掛了電話,沈青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濱州工作時遇到的一起案子:一個老人因為拆遷時被鄰居占了宅基地,隱忍五年后,趁鄰居兒子結婚時行兇,最終被判死刑。
那起案子里,老人的眼神和現在這起案子里的兇手很像,都是被積壓的仇恨逼到絕境,一旦爆發,就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
半小時后,劉福榮抱著一摞檔案走進辦公室,額頭上滿是汗:“省長,李家莊的拆遷檔案找到了,這是李成陽家的補償協議,還有當時的調解記錄,有三起跟鄰居的沖突,其中一起鬧得特別大。”
沈青云接過檔案,首先翻開補償協議:李成陽家當時有一棟兩層小樓,宅基地面積二百平米,拆遷補償款一千兩百萬,還分了兩套安置房。
這個補償標準在三年前的郊區,算是很高的了。
他再翻調解記錄,翻到第三頁時,卻停住了。
就在拆遷之前,李成陽的父親李虎與鄰居王建民因宅基地邊界問題發生沖突,李虎動手毆打王建民,導致王建民妻子張桂蘭情緒激動,當天晚上上吊自殺。第二年六月份,王建民的女兒王文文在村頭的河里投水自盡,警方認定為自殺,王建民隨后帶著十四歲的兒子王武離開李家莊,戶籍也遷走了,去向不明。
“王建民……”
沈青云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調解記錄上劃過張桂蘭和王文文的名字,心里突然一沉。妻子和女兒接連自殺,王建民肯定把這筆賬算在了李虎父子頭上,現在李成陽被殺,王建民父子的嫌疑最大。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黃向陽的號碼:“老黃,查沒查到一個叫王建民的人?李家莊的,三年前跟李虎鬧過拆遷沖突,妻子和女兒都死了,后來帶著兒子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黃向陽沉穩的聲音:“查到了,王天磊剛從村委會問到,王建民當年確實跟李虎打得很兇,張桂蘭自殺后,王建民還去李家鬧過,被派出所帶走了。他兒子王武那時候才十四歲,據說跟王文文關系特別好,姐姐死后,那孩子好幾天沒說話。王天磊正查王建民的下落,還沒消息。”
“不用查了,他肯定回羊城了。”
沈青云的語氣堅定,直接說道:“李成陽是在市區的巷子里被殺的,王建民能找到他,說明一直在暗中盯著李家。你讓王天磊立刻調取市區所有廢品站、工地的監控。王建民帶著兒子,沒固定工作,很可能在這些地方落腳。另外,查李虎家附近的監控,看看案發前后有沒有陌生男子出現。”
“明白,我現在就通知王天磊。”
黃向陽的聲音里帶著興奮,顯然也意識到這是關鍵線索。
掛了電話,沈青云看著調解記錄上王建民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憤怒,嘴角緊抿著,透著一股狠勁。他又翻到王武的照片,那是一張初中學生證上的照片,男孩瘦瘦的,眼神怯生生的,卻能看到眼底藏著的倔強。
三年時間,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會長成十七歲的少年,那份失去姐姐和母親的痛苦,會不會變成殺人的動力?
沈青云不敢想,卻知道必須盡快找到王建民父子,不管是兇手還是證人,他們都掌握著案件的關鍵。
多年以來的刑偵經驗告訴他,這對父子的身上,一定隱藏著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說不定就是整個案子真正的關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