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沈青云突然拍了下桌子,“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在桌布上,暈開深色的印子。
“一個強奸未遂的案子,能被辦成故意傷害,能隱瞞死者公職身份,能忽略嫌疑人的精神病史。”
沈青云看著眾人,冷冷的說道:“公安辦案不細致,檢察院批捕不核查,法院審判不嚴謹,到最后輿論炸了,大家才坐在這里緊張?”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楊宏毅身上,聲音陡然提高:“楊宏毅同志,我請問你,云山市公安局是怎么辦案的?死者李貴是公職人員,另外兩個傷者是也是公職人員,這么關鍵的身份信息,為什么在案卷里只字不提?反而要污蔑劉玉嬌是按摩服務人員,這是在誤導誰?”
楊宏毅猛地抬起頭,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卻被沈青云打斷:“還有!省人民醫院已經出具診斷報告,劉玉嬌患有雙向情感障礙,案發時可能存在情緒失控。這么重要的精神病史,云山市公安局為什么沒查出來?是查不到,還是不想查?是不是有人怕查出來,會影響故意傷害的定性?”
一連串的質問像重錘砸在楊宏毅心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沈書記,這……這是云山市公安局的工作疏漏,我已經批評過蕭成忠了,他說當時案子辦得急,沒來得及核實身份信息,精神病史也是沒注意……”
“疏漏?”
沈青云冷笑一聲,手指點著桌子,毫不客氣的說道:“一個人命案,身份信息是基礎,精神病史關系到刑事責任能力,這能叫疏漏?我看是敷衍!是瀆職!是把司法公正當兒戲!”
楊宏毅的臉從紅轉白,再轉青,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泛白。
他想起昨晚給蕭成忠打電話時,蕭成忠含糊其辭說“案卷沒問題”,現在才知道,蕭成忠不僅隱瞞了死者的公職身份,連劉玉嬌的精神病史都沒查。
這哪里是疏漏,分明是故意的!
可他現在沒法說,一旦承認蕭成忠故意隱瞞,自己作為省公安廳長,監管不力的責任也跑不了。
官場就是這樣,很多時候
畢竟大家是利益共同體,是沒辦法切割的。
“沈書記,楊廳長也不是故意的,畢竟公安系統案子多,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程永剛連忙站出來打圓場,他搓著手,臉上堆著緩和的笑,對沈青云說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輿論熱度降下來,不然省委那邊也不好交代。要不咱們先讓云山市發個致歉聲明,再承諾重審,先穩住網友情緒?”
“降熱度?怎么降?”
沈青云看向程永剛,語氣里帶著失望:“現在網友要的不是道歉,是真相!是公正!如果我們只想著捂蓋子、降熱度,不徹底查清案子,不處理責任人,只會讓輿論更憤怒,到時候別說省委,中央政法委都要問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