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勸道:“胡書記,您先冷靜些。現在刑偵總隊已經在廢棄工廠挖掘尸體,高磊也全招了,林文龍那邊雖然還在狡辯,但證據鏈已經在完善了。”
“冷靜?怎么冷靜!”
胡長河指著文件夾,手指都在發顫:“六個女孩啊!都是花一樣的年紀,本該在學校里讀書,就因為林文龍的私欲,被折磨死、埋在荒地里,她們的父母該多心疼!我們這些當干部的,要是連她們的公道都討不回來,還有臉面對西川的百姓嗎?”
他在辦公室里快步走了兩圈,窗外的樟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在附和他的憤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腳步,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猛喝了一口涼茶,語氣稍稍平復了些,卻依舊帶著凝重:“你接著說,這件事和林東峰有沒有關系?”
沈青云心里一緊,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他斟酌著開口:“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林東峰參與其中,但林文龍為非作歹這么多年,從開設賭場到非法放貸,再到現在的殺人案,要是沒有背后的人包庇,怎么可能一直逍遙法外?程耀武說,他當年能擺平雙門區的傷人案,就是靠上面有人,現在看來,這個人說不定就和林東峰有關。”
“林東峰……”
胡長河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臉色變得更加復雜。
他和林東峰共事多年,知道對方一直城府很深,雖然平時有些護短,但他從沒想過林東峰會包庇這么嚴重的罪行。
如果真如沈青云所說,那西川的政治生態,恐怕已經被蛀出了大窟窿。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省委大院里飄揚的國旗,陽光照在國旗上,鮮紅得刺眼。
良久之后,他轉過身,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暴怒,只剩下冰冷的堅定:“青云同志,你說得對,這件事不簡單。林東峰是省委副書記,西川省委沒有權力直接調查他,我們必須把情況上報給中央巡視組,穆連成同志還在西川,只有中央介入,才能查得徹底,才能給百姓一個交代。”
沈青云心里一松,他最怕胡長河因為“顧全大局”而猶豫,現在看來,胡長河比他更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點頭道:“我也是這么想的。現在證據都在這兒,只要巡視組介入,一定能查出真相。”
“走,我們現在就去巡視組駐地。”
胡長河拿起外套,快步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沈青云道:“把所有材料都帶上,包括高磊的供詞錄音和程耀武的筆錄,一點都不能漏。”
………………
省委大院到中央巡視組駐地只有十分鐘的車程,可這十分鐘里,車廂里卻安靜得可怕。
沈青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