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權這個詞聽上去很貶義,可它起到的作用卻不一定是壞的,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就像火槍一樣,它本身并沒有善惡屬性,是殺人還是救人全看使用者的選擇。
當然了,被霸權統治肯定會喪失一些東西,比如文化傳統、信仰和部分自主權。但如果去一個戰火紛飛的地區問問當地民眾,是愿意要上述的權力還是想獲得和平穩定的生活,估計選擇后者的不在少數。”
洪濤并不否認自己的統治是霸權,中央集權本身就是霸權,就不該否認。但他不同意關于霸權的解釋,就像資本家,本來是個中性詞,因為意識形態才被冠以惡的含義。
“……那陛下您又如何保證不會作惡呢?”這下笛卡爾還真沒法繼續指責了,但也沒被說服,低著頭想了想,又提出一個問題。
“對,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實話實說,我探索了幾……幾十年,試過很多種辦法,包括歐洲的君主與共和體制。很遺憾,至今仍一無所得。
每種政治體制都是在特定條件下誕生的,有其積極的一面,也存在天生的缺陷,無法隨意套用在其它目標身上還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伽利略先生和我多次說過你是位很有見解的哲人,如果愿意的話可以與我一起深入探討這個難題。也不僅僅是你一個人,我還想尋找更多哲人加入進來,看看能不能找到讓大家都滿意的答案。
但在沒找到答案之前,我只能憑借自己的見解繼續讓霸權持續下去,并逐步擴大范圍。剛剛所說的美洲大陸,就是計劃之一。
西班牙人在新大陸的統治太粗糙了,有無數生命因此而死,大量財富被白白耗費。他們原本不用死,或者在死之前貢獻出更多價值,這是極大的浪費。
試想一下,如果把這些財富和人力物力統籌起來更有效的利用,不管對未知事物進行研究還是改造生產技術,都將產生更多的效益
所以我要去糾正他們的錯誤,同時把規則一并建立起來。就像在帝國統治區一樣,讓大部分人能靠勞動換來相對安穩的生活,把用于戰爭的財富換個去處,比如建造更多大學和實驗室,培養更多有志于探索未知的青少年。
不過想阻止戰爭就必須先利用戰爭,以戰止戰。肯定會有很多人不相信,認為我虛偽,是為了掌控更多的權力才找借口。我除了之前幾十年內的所作所為,也確實無法自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次該輪到洪濤被問住了,世界上就沒有人能保證始終如一,誰要保證了誰就是在騙人。可他還要盡力為自己正名,真不是為了權力,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笛卡爾沉默了,他雖然沒去過新大陸,但那里發生的事情并不是秘密,有些是經水手們口述,有些干脆被刊登到報紙上。
皇帝說的沒錯,西班牙人在新大陸上干得并不好,殖民地人民用各種各樣的起義做出了背書。如果能換成大明帝國去管理,應該會好很多。這一點不是猜想,只需看看帝國的海外殖民地就能得出相同的結論。
但皇帝的這番言論卻很讓人意外,他沒有像傳統君王那樣站在統治者的角度大談愛民如子、下放權力、公平公正之類的高調,而是從另一個角度闡述了該如何改正之前的錯誤做法。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