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情景在長達二百多米的戰壕里不斷發生著,明軍在沖到一百五十米左右時就不再疾跑了,全都趴在地上,一部分端著槍瞄準,一部分側身踹腿,用很怪異的姿勢向前爬行。
爬出去二十米左右,這批人又停止不動了,端槍瞄準,掩護著后面的一批人再往上爬。周而復始,像海浪似的一波推著一波向戰壕接近。
奧斯曼近衛軍團的士兵們剛開始還在努力射擊,阻止敵人接近。可一露頭就遭到密集火力射擊,傷亡越來越大,士氣也越來越低落。
負責河岸附近戰壕守衛任務的軍官不得不從鄰近守軍處調集生力軍前來支援,但頹勢依舊沒有得到緩解。
隨著明軍距離越來越近,射擊精度也越來越高,連綿不絕的彈雨壓得近衛軍團士兵連頭都不敢冒,只能瞎蒙著亂打。
“告訴亞沙爾,把敵人放進戰壕。艾哈邁德,帶我的耶里切尼衛隊去增援亞沙爾,不要太魯莽,多動動腦子,利用四通八達的地形把明軍拖住。”
這一切都被在后方坐鎮的德爾維什將軍看在眼里,眼見前沿的近衛軍團有崩潰跡象,趕緊把衛隊長和最精銳的軍團派了出去。
他也是百戰之將了,很快就看懂了明軍的戰術,不打算再白白消耗士兵們的性命,就算死也得拉著明軍一起。此時密集如織網的戰壕就可以發揮功效了,挖得這么復雜除了躲避炮擊也是很好的預設戰場。
“穆斯塔法貝伊,請把騎兵準備好,等明軍大部分進入戰壕,就讓他們嘗一嘗西帕希馬刀的滋味!”
衛隊長剛走,德爾維什又把臉轉向了西帕希騎兵的首領。奧斯曼近衛軍團挖掘的戰壕不光復雜還寬闊,主干道能容兩匹馬并行,支線也能單馬通過。
只要能把明軍拖在戰壕一隅,不讓其快速突破,就能利用騎兵的速度來個閃擊。不管明軍的火槍準頭多好、射程多遠,面對風馳電掣的西帕希騎兵也只能打出一槍,然后就等著被彎刀和長槍虐殺吧。
不管奧斯曼守軍是否射擊,勇士營的官兵們都以恒定的速度向前爬行。途中有些人被流彈射中,輕傷的留在原地自己包扎,重傷了只能等死。
敢死隊的活兒就是這么殘酷,沒有醫療兵、沒有袍澤情,多停留一分鐘都有可能造成更多傷亡,想活命就只有不斷向前、向前。
趙恩做為御馬監提督,這次也把老命給拼上了,親自帶隊沖鋒,且始終沖在第一線。幾百米距離爬行下來,身上倒是沒傷,驚險卻不止一次。
奧斯曼人發射的炮彈曾與他擦肩而過,眼睜睜看著兩米外的百戶被砸中,聲都沒吭一下大半個身體就和泥土融為一體了。
“投彈手上前……”好不容易熬到了戰壕前三四十米遠,趙恩停止了匍匐前進,回過頭沖著后面使勁兒嘶喊。
“投彈手上前……投彈手上前……”
射擊依舊連綿不絕,喊聲也此起彼伏,很快就是幾十條人影從后面爬了上來。他們渾身上下與其他勇士沒什么不同,唯獨在后背上多了個厚皮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