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人是航海的先驅,本應在大海上獲得更多收益。可惜你們被個不太聰明卻健壯的鄰居限制了發展,大部分利潤都被它拿走了,還得不到支持,才讓荷蘭人、英國人后來居上。
有沒有想過該如何擺脫此種困境?如果一直這么發展下去,用不了多少年,在亞洲海域里就見不到葡萄牙船只了,你們會被荷蘭人、英國人、法國人、甚至丹麥和瑞典人取代。
不要覺得朕是在危言聳聽,就拿法奧港舉例。明軍不會永遠占據這里,在趕走了奧斯曼人之后遲早要把它還給比較友好的當地人。
可西班牙與大明帝國是敵人,費利佩四世又成了葡萄牙國王,如果不是朕與加布里埃爾有私交,濠鏡澳的葡萄牙海商又曾幫助過大明帝國,果阿、包括馬六甲等地的葡萄牙貨棧早就沒了。
就算朕不動手,荷蘭人也不會客氣,事實上如果不是朕一直反對,巴達維亞總督十年前就要對馬六甲下手了。為了獨霸前往歐洲的貿易航線,荷蘭人愿意再和西班牙開戰。”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看著眼前的17世紀齊達內,洪濤的腦海里突然迸發出一個靈感。如果能實現,將會大幅提高歐亞之間的貿易量,同時又能挑戰荷蘭人在亞洲海域的獨家代理現狀。
沒錯,現在的荷蘭人有點礙事了,他們越來越不滿足于香料群島的生意,開始琢磨著向其它領域滲透。
為了應對與大明帝國簽署的貿易份額約定,私下里與一些不太守規矩的大明商人勾結,以冒名頂替的方式收購生絲、棉紡品,再掛上荷蘭商船的旗號從好望角通關,把貨物運回歐洲銷售獲取暴利。
這樣一來等于搶占了大明商人的市場份額,讓幾種高利潤貨物在恩鳥港的價格逐年降低。
同樣數量的生絲和棉紡品,五年前運到恩鳥港,假如售價是1000枚帝國銀幣,現在運過去只能賣出900枚。
就算不計入生產成本和原材料成本上升,也虧了100枚銀幣。這100枚銀幣全進了荷蘭走私商船和大明不法商船主的腰包,間接傷害到了大明朝廷的稅收。
實際上害處還不止于此,長此下去,見到走私有利可圖,參與其中的大明商人會越來越多。當數量達到一定值時,量變就會促進質變,嚴重影響到大明朝廷對國內經濟的調控,多生出一些不可控因素。
那責任該怪在荷蘭人頭上嗎?肯定有一部分,卻不是主要。其始作俑者只有一個人,洪濤自己。當年就是他為了打擊西班牙和葡萄牙商人對亞洲海貿的控制,才特意扶持荷蘭人做大做強。
荷蘭人也確實沒辜負期望,依靠強大的航海能力和商業頭腦把西班牙商船完全擠出了亞洲海域,讓葡萄牙商船失去了主導地位。
可目的達到了,副作用也顯現了。現在的荷蘭人又成了當年的葡萄牙人,開始仗著對亞洲大部分海貿的獨家經營權胡作非為。
大明朝廷即便察覺到了這種跡象,短時間內也無可奈何。甩開荷蘭人自己干肯定是不成的,只要大明商船出現在歐洲海域,勢必引來成群私掠船,除非能派遣戰艦護航,否則一艘也到不了港。
先不說戰艦全程護航的成本,就算能承受,當大明戰艦出現在北大西洋甚至地中海時,歐洲各國會是什么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