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絕對不是疏忽大意搞反了進攻步驟,這么做必須另有深意,可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把守軍嚇跑對己方有什么好處。
圍三缺一、虛留生路的戰術在這里并不適用,缺少馬匹和駱駝的明軍百分百追不上大部分為騎兵的奧斯曼軍隊。只能眼睜睜看著其再次溜走,然后在下一座城池再次照面,再打一次,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添麻煩嘛。
“你想過沒有,不打攻城戰,我們該以何種身份面對這里的百姓?如果僅僅是路過,他們不會提供太多幫助,更不要提配合。如果做為占領軍,勢必產生仇恨,畢竟是咱們入侵了他們的家園。
但有了奧斯曼守軍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占領軍,還不會與當地人有仇。因為城市的控制權不是從他們手里搶走的,而是靠打敗奧斯曼人自然獲得的。
你可能想不通,但事實就是這樣。奧斯曼人征服了他們,他們選擇了臣服,這很正常。我們打敗了奧斯曼人,也等于繼承了奧斯曼人的遺產,其中就包括這種臣服關系。在被征服地區,這個邏輯是非常合理的。”
陸軍參謀部制定的攻城計劃洪濤事先不光知道,還用印同意了。可當他看到宣禮塔、聽見城內隱隱的誦經聲時,突然有了另一個想法。與其費勁巴拉的去和本地人建立新關系,不如直接繼承奧斯曼人的舊關系。
“……學生擔心奧斯曼人太過熟悉我軍戰法,拖時間長了會越來越難對付。”
丁順仔細琢磨了皇帝的解釋,認可一部分,仍舊有存疑。這么做確實有可能省去一些后續的麻煩,卻還有可能損失更多士兵,并增加產生變數的可能性。
“失敗比瘟疫更容易傳染,經過連續兩場敗績,這支奧斯曼軍隊不管還能剩下多少人,也恢復不到之前的實力了。不是差在裝備和戰術,而是士氣。
如果不進行大規模混編、更換大部分指揮官,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們只要碰上明軍就會產生悲觀情緒,一觸即潰,習慣性想逃跑,直到能戰勝明軍為止。
除此之外,朕還要提醒你注意。現在你是陸軍都督參謀長,不該把眼光全盯在某場戰役上,只盤算著如何取勝、如何減少損失。必須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些,有時候即便故意增加損失,為了更大的目標也得去做。
在其位、謀其政,你的位置決定了你的責任。古人不是說過,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到了你這樣的位置,慈和義都是貶義詞,要以國事為重,個人情感越少越好。”
能當面問出這種問題,讓洪濤有些失望。這些海戶司、蹴鞠隊或者皇家學院出身的官員,從小就學會了如何按照規則做事,也更了解底層疾苦,卻在從政方面有天生的缺陷。
政客從來都是令人討厭的,幾千年來人類寧可贊美海盜,也絕不粉飾政客,虛偽、自私、腐敗就是這個職業的代名詞,可見其有多令人討厭。
奇怪的是,這么令人討厭的職業卻從來沒有消失過一天,不管什么時候也沒人要求過消滅政客,還把諸多重任交與其管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