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鳥城里的科薩人全部來自附近的幾個大部落,雖然對更現代化的手工作坊和大規模耕種很熱衷,也愿意改變生活習慣進城定居,但半游牧半狩獵的生活方式豈能在短時間改過來,還有一部分族人留在原來的土地上繼續生活。
現在老家都快讓敵人給端了,城里的族人自然想跑回去看看。在他們的心目中,祖先留下的土地始終都是最珍貴的。
“唉……該來的果然是躲不開啊!張總督,有句話很不中聽,可我還是要提前講。如果攔不住城里的科薩人,失守是早晚的事兒,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不如提早做打算。”
蕭偲心里清楚歐洲聯軍是怎么打算的,但這是招陽謀,就算明白也很難破。如果死命攔著科薩人不讓走,不光起不到作用還有可能適得其反。
要是不攔著任其出城,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歐洲聯軍的俘虜,然后被逼著加入攻城隊伍,當著城內科薩人的面死在大明軍隊的槍口下。
誰的命不是娘生爹養?讓城內的科薩人眼見著父母兒女親朋好友死在眼前,心里該是個啥滋味兒可想而知,到時候城里的上萬科薩人還能不能和大明軍隊同心同德就很難說了。
“……真會走到那一步嗎?”張永齡百分百聽明白了蕭偲的話,也知道所指為何,卻不愿意認可。
做為皇帝欽點的第一任南非總督,本該把地方治理得安安穩穩,結果剛遇到大戰就要因為內亂被迫放棄城市,不光有瀆職之嫌還會給皇帝臉上抹黑。
“張總督,您是陛下身邊的人,末將就是再不會說話也不能拿這種事妄言。現在主動放棄恩鳥城,可以退到恩鳥港,依仗堅固的防御體系繼續與敵周旋。只要守住港區等待援軍,最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要是迫不得已被趕出恩鳥城,這里的2000多陸戰衛士兵能回去的不足五成,而且城內存儲的武器彈藥會盡數落入敵手,加大港區的防御難度。
末將雖官微言輕,卻知道輕重緩急,也愿意為此決定負全責。但城內的家屬和工匠們卻不能以軍令驅趕,還需總督首肯。”
為什么要主動放棄恩鳥城,蕭偲盡量用大白話給予了解釋,并道明利弊,還愿意主動承擔責任。
可最終能不能放棄,真不是他一個人或者軍方說了算的,畢竟總督還在,必須征得其同意和配合才算得上有序撤退。
反之,如果軍方單獨行動,甚至放棄了城內的部分家屬和百姓,那就要算成拋棄了,完全不是一種責任。哪怕最終證明這么做是對的仍舊會很麻煩,甚至牽連到燕不死、姐濟和海軍參謀部跟著一起吃瓜落。
“……那城內的科薩人呢?”事關生死和責任,張永齡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原地踱著步半晌才開口。
“愿意跟隨大明軍隊的一并撤到港區,但必須集中看押,到戰后才可以釋放。想回領地的也不強求,但要先回港區再東歸,這樣可以避開歐洲聯軍的抓捕。兩者都不從者……只能留在城內任其自生自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