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便是如今年輕人在面對年長一輩時所特有的一種自然而然的反應吧。畢竟時代不同了,這些年輕人似乎總是覺得自己的生活節奏猶如風馳電掣一般迅速,生怕被任何事情或任何人給拖住后腿。
有時候,當女婿獨自在廚房里忙碌著準備飯菜的時候,張翠萍便會悄然無聲地坐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他那嫻熟流暢的動作。每當他偶然間抬起頭來將目光投向丈母娘親的時候,臉上總會浮現出一抹短促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隨即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手頭未完成的工作。然而此時此刻,張翠萍的內心深處卻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陣難言的孤寂與落寞,但她除了選擇默默地承受這一切之外,別無他法。
尤其是當女兒因為各種原因不在家中的時候,女婿與張翠萍之間那種令人壓抑的沉默就顯得愈發明顯起來,仿佛在他們兩個人中間橫亙著一堵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堅不可摧的高墻。
“看來這個女婿應該僅僅只是習慣于按照自己一貫的生活方式去行事罷了,說不定他根本就沒有打心底里真正期望我能夠長時間留在這里呢。”張翠萍暗自思忖道。
其實呀,早在很久以前……女婿一直以來對她都是挺不錯的,關懷備至、噓寒問暖,然而就在今年,情況卻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起初,她并沒有太在意這些細微的改變,直到有一天,當女婿像往常一樣路過她的屋子時,一個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引起了她的警覺——女婿竟然用手緊緊捂住了鼻子!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的心弦,讓她瞬間意識到:也許是自己身上出現了某些變化,從而引發了女婿的不適感。
此后,這樣的場景便不斷上演。每當女婿踏入房間,目光與她交匯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偶爾會不由自主地微微皺起眉頭。盡管這種表情稍縱即逝,女婿總能以極快的速度將其掩飾過去,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她深知,那樣的神情絕非偶然或無心之舉。漸漸地,一種難以言喻的排斥感從女婿身上若隱若現地散發出來,宛如一層無形的屏障,橫亙在了兩人之間。這令張翠萍的內心愈發感到忐忑和不安。
難道說,女婿真的是因為嫌棄自己身上的某種氣味才會如此表現嗎?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獨特的“老人味”在張翠萍身上愈發明顯起來,并逐漸彌漫開來。或許是因為多年來獨自一人生活的緣故,這股味道仿佛已經深深地滲透進了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如影隨形地伴隨著她。而女婿對于這股特殊氣味似乎格外敏感,每次當他靠近丈母娘時,即使努力克制,她仍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下意識里那不易察覺的輕輕皺眉動作。
那天正值大寒時節,氣溫驟然下降到了極點,凜冽的寒風吹過街巷,刮得人臉生疼,仿佛連空氣中的分子都被這嚴寒給凍結住了一般。女兒和女婿在屋內忙碌著各自手頭的事務,而張翠萍則獨自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默默地凝視著窗外那一片蕭瑟寒冷的景象。
冬季的狂風毫不留情地撞擊著窗戶玻璃,發出陣陣低沉的哀鳴聲,猶如受傷野獸的嗚咽。張翠萍下意識地抱緊了身上的外套,想要將那絲絲縷縷透進來的寒氣阻擋在外。盡管屋里的暖氣早已開到最大,但過度充足的溫暖空氣卻如同一層厚重的帷幕般緊緊包裹著她,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整個房間里的氣氛也因此顯得有些沉悶凝重。
就在這時,女婿毫無征兆地走了進來。他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那張原本平靜的面龐上忽然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之色。然而,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徑直朝著窗戶走去。只見他伸出右手,毫不猶豫地一把扯開了窗簾,然后伸手握住窗戶的把手,開始用力扳動起來。
就在張翠萍還來不及反應、仍處于愣神狀態的瞬間,女婿已然成功地拉開了窗戶。一股刺骨的冷風猛地灌進屋子,吹亂了桌上擺放的紙張,也吹散了張翠萍額前的幾縷發絲。她滿臉驚愕地望著女婿,心中滿是不解與擔憂,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這天兒這么冷,怎么能開窗通風呢?難道你就不怕會著涼生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