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有新的到訪者來了。
噠噠噠……只見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帶著一種近乎跋扈的節奏感,當她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之后,也得出了她的身份,是千瑞珍來了。
她一身紅色的低胸吊帶長裙,襯得肌膚勝雪,妝容艷麗奪目,如同燃燒的火焰,瞬間點燃了走廊原本冷清壓抑的基調。
她先是跟李承煥打了聲招呼,然后看向產房那扇緊閉的門,恰好里面又傳來一聲韓幼熙的痛呼。
千瑞珍的嘴角微微向下撇去,畫著精致眼線的美目里,翻涌著一絲嫉妒。
她扭過頭,看向李承煥的側臉,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嬌媚,卻掩不住那股尖酸的醋意:
“哎呀,聽起來可真遭罪,歐巴,你說韓幼熙肚子里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千瑞珍那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垂落的一縷卷發。
眼波流轉間,刻意掠過牟賢敏那被精致套裝包裹的、顯眼的孕肚。
又落回到李承煥臉上,嘴角噙著一抹混合著嫉妒與幸災樂禍的笑意:
“歐巴,你說幼熙妹妹這么辛苦,要是生個男孩,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呢。”
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黏膩的暗示。
緊接著,她像是才注意到旁邊的徐敏英,故作驚訝地掩了掩紅唇,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鉤子,直直刺向這位名義上的正妻:
“哎呀,敏英妹妹也在呢!”
她親昵地叫著,語氣卻充滿了虛偽的關切,
“說起來,歐尼你可是我們承煥歐巴名正言順的夫人呢。”
“只是……”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牟賢敏的肚子,又瞟向緊閉的產房門,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走廊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嫡長子還沒個影兒,這庶出的孩子倒是一個接一個地要落地了……嘖,以后這家里,可怎么論大小,分尊卑呀?光是想想,都覺得替你頭疼呢。”
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細針,精準地扎在徐敏英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經上。
千瑞珍毫不掩飾地將“庶出”、“嫡長子”、“分尊卑”這些充滿封建等級意味、卻又無比現實刺耳的字眼甩了出來。
赤裸裸地挑動著徐敏英作為正妻的尊嚴底線,更是將她尚未生育的“缺憾”當眾血淋淋地揭開。
空氣瞬間凝滯。
牟賢敏臉上的溫柔笑意淡了幾分,眼神微冷地看向千瑞珍,挽著李承煥的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
徐敏英的身體在李承煥身側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千瑞珍那惡毒的“庶出”二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她交疊在身前的雙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軟肉里。
然而,她清冷如秋水的面容上,卻并未出現千瑞珍期待的失態或憤怒。
徐敏英緩緩地、極其優雅地側過身,正面迎向千瑞珍挑釁的目光。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屬于檢察官出身、又身為市長夫人的凜然氣勢無聲地彌漫開來。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審判的平靜:
“千小姐,”
她沒有用任何親昵的稱呼,而是用了極其疏離的“千小姐”三個字,瞬間劃清了界限,
“看來你對我國現行的《民法典》繼承編,以及婚姻家庭編的相關規定,了解得還不夠透徹。”
她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法律常識:
“在南韓,法律只承認婚生與非婚生子女的區別,并無你口中那種帶著封建糟粕意味的‘嫡’、‘庶’之分。”
“繼承順位,自有法律條文清晰界定,依據的是血緣關系和親子鑒定。”
她的目光如同寒冰鑄就的利刃,一寸寸刮過千瑞珍艷麗卻逐漸僵硬的臉龐:
“至于‘大小尊卑’?那更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