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煥聞言,緩緩轉過身。
出乎樸信雨意料的是,他的臉上并沒有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面對強敵的凝重。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反而閃爍起一種……饒有興致的、如同獵人發現了值得一搏的猛獸般的精光。
“崔龍洙……”李承煥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強烈征服欲的弧度,“戰略企劃部副部長,總統的經濟智囊,慶尚道崔氏這一代的旗手……”
“樸尚勛這條老狗,倒是給我找了個‘像樣’的對手。”
他走到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坐下,身體向后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姿態閑適,仿佛談論的不是一個強大的政敵,而是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樸信雨,你覺得崔龍洙為什么會接樸尚勛的電話?”李承煥拋出一個問題,眼神銳利。
樸信雨微微蹙眉思考:“樸尚勛雖然失勢,但文娛影視部二十年的經營,其潛藏的人脈網和影響力確實是一筆可觀的遺產。”
“崔龍洙覬覦這塊輿論陣地已久,這是一個名正言順插手的機會。”
“同時,樸尚勛對您的極端仇恨,也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絕佳棋子。”
“不錯。”李承煥贊許地點點頭,“但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崔龍洙需要一塊‘試金石’。”
“試金石?”
“沒錯。”李承煥的眼神變得深邃,“我的崛起太快,手段太凌厲。”
“樸英燦、徐東旭這些老牌人物在我面前不堪一擊。”
“這對很多人來說,是震撼,也是謎團。”
“崔龍洙這樣謹慎的人,在親自下場與我博弈之前,需要更清晰地評估我的實力、我的風格、我的底線。”
“樸尚勛,就是他投石問路的‘石子’。”
“通過庇護樸尚勛,給我制造麻煩,觀察我的反應和應對方式,從而判斷我的深淺。”
“那……樸俊成被轉移?”樸信雨問道。
“一個小小的秀肌肉展示。”李承煥嗤笑一聲,“崔龍洙在向我展示他的肌肉和影響力。”
“他不需要大張旗鼓,只需要這樣一個小小的、精準的操作,就足以告訴所有人,也告訴我,樸尚勛現在是他的人了。”
“這是一種無聲的威懾和試探。他在等我出招。”
“那我們?”樸信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樸尚勛不能留,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要不要讓閻王殿……”
李承煥抬手,制止了她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一份關于lch娛樂與kbs電視臺深度合作的草案上,眼神平靜無波。
“不。樸尚勛現在活著,比死了更有用。”李承煥的聲音帶著掌控全局的冷靜,“崔龍洙想用他當探路石,我又何嘗不能將他變成一顆安插在對方陣營里的‘釘子’?”
“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注視之下。”
“他傳遞的每一個信息,都可能成為我了解崔龍洙意圖的窗口。”
“殺了他,反而會讓崔龍洙更加警惕,隱藏得更深。”
他拿起鋼筆,在那份草案上簽下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動作流暢而有力。
“至于崔龍洙……”李承煥放下筆,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棋逢對手的興奮和一種絕對的自信,“一個真正懂得隱藏的獵人,才是最危險的。”
“他喜歡在幕后布局?喜歡用陰柔的手段?很好。”
“那就讓他繼續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棋手。”
“真正的獵手,需要的是耐心。讓子彈飛一會兒。”
“樸尚勛那邊,暫時不用動。他想要安穩,就給他一點安穩的錯覺。”
“文娛部那邊,我們該怎么做還怎么做,lch的發展計劃照常推進,不必顧忌樸尚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