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龍洙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文白心上,“你以為你是執刀人?不,在真正的棋局里,你只是一枚自以為是的棋子,一枚隨時可以被舍棄的卒子。”
文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槍的手微微顫抖。
崔龍洙的話,像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他心中復仇的火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無邊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謀劃,在對方眼中,竟是如此拙劣可笑?
棋子?
他文白,自詡為撥弄命運的“外科醫生”,竟然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我……我還有硬盤!里面有‘審判者之眼’的所有核心數據,有投放網絡的關鍵節點,有煽動帖子的原始ip追蹤記錄!這些東西足以證明李承煥的失職和無能,足以讓他在輿論面前身敗名裂!”
文白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將懷中的硬盤展示出來。
崔龍洙瞥了一眼那幾塊硬盤,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反而帶著一絲憐憫。
“身敗名裂?”
他輕輕搖頭,“文白,你還是沒明白。李承煥能在樸英燦、徐東旭的尸骸上坐穩那個位置,靠的從來不是完美的履歷和清白的聲譽。他靠的是力量,是讓人恐懼的力量。”
“你以為靠這些數據就能扳倒他?太天真了。”
“他完全可以說這是境外勢力的栽贓,是你這個恐怖分子為了制造混亂進行的污蔑。”
“他甚至可以利用這個事件,以‘反恐’、‘維穩’為名,進一步擴大他的權力,清洗異己!”
“你辛辛苦苦收集的證據,最終只會成為他鞏固權力的墊腳石!”
文白如遭雷擊,渾身冰涼,崔龍洙的分析冷酷而精準,徹底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幻想。
他精心準備的反擊武器,在更高層面的權力博弈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崔龍洙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打碎對方所有的驕傲和幻想,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只有徹底摧毀對方的自信,才能讓他成為更聽話、更鋒利的工具。
“沮喪了?絕望了?”
崔龍洙的聲音緩和了一絲,帶著一種掌控人心的魔力,“承認自己只是一把刀,并不丟人。丟人的是,這把刀不夠鋒利,或者用錯了地方。”
他走到文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如淵。
“手術失敗了,但病人還在。”
“李承煥這個‘病灶’還在首爾的心臟跳動。”
“只要病灶存在,手術刀就永遠有價值。”
“關鍵在于,下一次,這把刀該怎么用?握刀的手,該指向哪里?”
文白猛地抬起頭,渾濁絕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火焰:“下一次?崔部長,您……您還愿意給我機會?”
“機會?”
崔龍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是我給你機會,是李承煥逼得我們必須反擊。他搗毀了你的巢穴,但他沒有真正贏。他拿到了你那些‘快遞員’的名單和部分投放記錄,對吧?”
文白艱難地點頭:“是……‘郵差’崔東旭被抓,他經手的幾條線肯定暴露了。李承煥的人現在一定在全力追蹤那些已經送出去的槍支。”
“很好。”
崔龍洙的笑容變得冰冷而殘忍,“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通知那些收到‘禮物’的人。”
崔龍洙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清晰而緩慢地吐出他的毒計,“告訴他們,市政廳的鷹犬,李承煥的爪牙,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名單。警察,不,是那些更可怕的‘閻王殿’成員,很快就會找上門來,收繳他們的‘力量’,把他們像垃圾一樣丟進監獄。”
墓穴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文白倒吸一口冷氣,瞬間明白了崔龍洙的意圖!
這是要……釜底抽薪,火上澆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