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私宅,書房。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只余下書桌臺燈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崔龍洙如同雕塑般冷硬的側臉。
金室長垂手侍立一旁,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敏熙還沒聯系上?”
崔龍洙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在詢問一件尋常公務。
只有指間緩慢捻動的一枚溫潤玉質印章,泄露了他內心并非全然的平靜。
“是,副部長。”
金室長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云頂’那邊油鹽不進,我們的人……吃了點虧,被擋回來了。”
“對方身手……很硬。”
他沒敢提“全軍覆沒”這個詞。
崔龍洙捻動印章的手指微微一頓,旋即恢復如常。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精光,如同寒潭深處掠過的暗流。
李承煥……動作好快,下手好狠。
女兒落入對方手中,籌碼瞬間易位。
這步棋,對方落子精準,直指他可能的軟肋。
但軟肋?
崔龍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近乎無痕的冷笑。
權力才是真正的脊梁,兒女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必要時……亦可棄。
“知道了。”
他淡淡吐出三個字,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頂’的底細,繼續深挖。”
“樸尚勛那邊,電話接過來。”
金室長立刻撥通號碼,將加密電話恭敬地遞到崔龍洙手中。
電話接通,樸尚勛那帶著濃重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怨氣的聲音傳來:
“崔部長?”
“樸部長,”
崔龍洙的聲音如同古井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江南區新沙洞,‘云頂’私人會所。”
“立刻以文娛部最高權限,組織最精銳的稽查力量,以‘涉嫌嚴重違規經營、破壞文化市場秩序、傳播非法內容’為由,進行突擊查封。”
“目標人物:會所實際控制人,以及一個叫權赫的。”
“我要人贓并獲,動作要快。”
命令簡潔、強硬,不容置疑,如同冰冷的鐵律。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在崔龍洙敏銳的感知中,帶著不祥的黏滯感。
“崔部長……”
樸尚勛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不再是恭敬的順從,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和深不見底的悲憤。
“這個命令……恕我難以從命。”
崔龍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意料之中的忤逆,但這語氣……超出了單純的恐懼。
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探究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