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龍洙聽完李承煥這番帶著挑釁般的話語,帶著一種被冒犯的、近乎悲憤的“無辜”語氣道:
“李市長這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素未謀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你初掌首爾,我崔某雖未錦上添花,卻也從未落井下石!”
“你何至于此?!”
“如此處心積慮,步步緊逼,甚至不惜用我女兒的聲譽、用樸部長喪子的悲痛來做文章!”
“李承煥!你的心腸,難道比蛇蝎還毒?!”
“你的手段,難道就只剩下這些陰溝里的蛆蟲伎倆了嗎?!”
這番質問,擲地有聲,充滿了“受害者”的悲愴與“正義者”的凜然。
崔龍洙將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一個被無端迫害的正直官員。
試圖在道德高地上搶占一絲喘息之機,同時也在試探李承煥的底線和真實動機。
“呵……”
李承煥的笑聲清晰地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如同冰錐刺破了崔龍洙精心營造的悲情泡沫。
“崔部長,您這副‘無辜受難’的模樣,演得真是……情真意切,令人動容啊。”
“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李承煥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冰的子彈。
精準地射向崔龍洙試圖掩蓋的核心:
“那首爾街頭那些被‘外科醫生’煽動起來的槍聲,那些倒在血泊里的無辜市民,這筆血債,該算在誰的頭上?!”
“樸俊成那個廢物,膽敢動我的人,他死不足惜!”
“但他能在文娛部只手遮天,欺男霸女這么多年,背后是誰在給他撐腰,給他擦屁股?!”
“我李承煥立足未穩,是誰在背后推波助瀾,讓那些跳梁小丑(指樸尚勛之流)一次次不知死活地撞上來,試探我的底線?!”
“又是誰,在我收繳槍支、試圖恢復秩序的關鍵時刻,喪心病狂地指使那些絕望的‘種子’去沖擊回收點,制造更大的屠殺?!”
“崔龍洙!那些炸響在龍山區、江南區的炸彈!那些在回收點門口掃射平民的子彈!上面都刻著你崔家的烙印!都浸滿了你崔龍洙的算計!”
李承煥的指控,一句比一句更重,一件比一件更血腥!
他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將文白、樸尚勛、回收點慘案這些血淋淋的牌,狠狠甩在崔龍洙臉上!
將他試圖扮演的“無辜者”面具徹底撕碎!
“你血口噴人!”
崔龍洙厲聲反駁,聲音帶著被戳穿的驚怒,但更多的是強裝的鎮定。
“李承煥!證據呢?!”
“你指控一位國家戰略企劃部副部長,指控慶尚道崔氏的核心成員,就憑你紅口白牙的臆測?!”
“你這是在污蔑!是在誹謗!是政治迫害!”
“我要向總統閣下,向國會控訴你的無法無天!”
“證據?”
李承煥的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崔部長,您似乎忘了,‘外科醫生’文白先生,現在正在我那里‘做客’。”
“他為了活下去,可是說了不少……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關于那些槍支的來源,投放的指令,煽動的暗語……哦,對了,還有他那位神秘的‘上線’聯絡方式……”
“雖然用了點‘小手段’才撬開他的嘴,但效果……還不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欣賞崔龍洙驟然急促的呼吸。
“至于您想向總統閣下和國會控訴?”
李承煥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冰冷和自信。
“請便!”
“我李承煥行事,光明磊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首爾六百萬市民的安全!為了鏟除隱藏在權力核心、禍國殃民的毒瘤!”
“我倒要看看,當我把文白的口供、那些指向性明確的線索、以及您女兒那份足以讓整個崔氏蒙羞的‘精彩表演’一并呈上去的時候……”
“總統閣下和國會的諸位大人,是會相信您這位‘無辜’的副部長,還是會相信我這個為了穩定不惜‘得罪權貴’的首爾市長?!”
“您猜,輿論會站在哪一邊?是聲討我這個‘心狠手辣’的市長?還是痛斥您這位‘教女無方’、‘縱容恐怖’的崔家掌門人?!”
李承煥的話語,如同重錘,一錘又一錘地砸在崔龍洙的心房上!
文白的口供(無論真假)是致命的威脅,女兒的丑聞是摧毀形象的核彈。
而占據道德制高點、打著“為民除害”旗號的李承煥,在輿論場上天然就占據著巨大的優勢!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崔龍洙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
他所有的辯駁、所有的偽裝,在李承煥這赤裸裸的、占據大義名分的連環重擊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知道,在言語的交鋒上,自己已經落了下風。
李承煥根本不在乎證據鏈是否完美無缺,他在乎的是制造出一種“崔龍洙就是幕后黑手”的強烈印象和輿論壓力!
這比確鑿的證據更致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