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后一仰,朝后退了一步,皺著眉頭,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
你小點聲!他壓低聲音呵斥道,同時警惕地朝走廊方向瞥了一眼,跟著說道:這么激動干什么?!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退后一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才感覺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松開了抓著欄桿的手,說道:你接著說,接著說。
錢進又警惕地朝過道張望了一眼,確認沒人后,整個上半身幾乎貼在了鐵柵欄上,壓低聲音,一臉肅然地問道:你再好好想想,昨天晚上呂傳軍打那小子的時候,手上是不是戴了什么東西?!或者說,還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沒有?!
我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當時天色很暗,加上手電筒晃來晃去的,確實也沒有注意到呂傳軍手上戴沒戴東西,還有沒有其他的小動作或者特殊的地方。
我根據當時的情況,模仿著呂傳軍的動作,雙手比劃著,大概還原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說道:我沒太注意他手上有沒有東西,他就是這樣,走過去以后,先給了那個家伙一巴掌,然后那家伙嘴里就嚷嚷說我們冤枉他,他又這么給了他一下,還說讓他們老老實實的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什么的。
錢進的眼神銳利地閃爍著,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么,但是沒有說話。
錢局,我趕緊提醒道:你問過東子了沒有?!說不定,他當時看到了些什么!
錢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緩緩搖著頭,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嘴里回答道:董曉東也沒發現異常。
我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問道:錢局,那個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錢進煩躁地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猶豫了片刻,說道:根據解剖的情況,那小子的心臟檢查見冠狀動脈輕度粥樣硬化,可解釋為心源性猝死。
心源性猝死?!我怔怔地望著錢進,心里正想著:這結果不和昨天晚上告訴我的情況是一樣的嗎?!
“呼——”,就看見錢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眉頭緊蹙,緩緩說道:但是我懷疑,他是中毒死的。
中毒死的?!呂傳軍居然用毒?!我心頭一驚,感覺后頸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驚愕地望著錢進,急聲問道:你的意思是呂——。
“嘖——!”,錢進猛地瞪了我一眼,阻止了我繼續說下去,跟著悄聲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縣人民醫院和局里的技術條件很有限,那小子是不是中毒死亡?!是不是他下的毒暫時都不能肯定。
錢進癟了癟嘴,不再提及呂傳軍的名字,而是盡可能用“他”替代。十分篤定地繼續說道:不過他肯定有問題,只是一時間我還不知道他的問題到底在哪兒?!
你昨天跟我們提到的情況,只能作為猜測,還不能作為實質性證據,所以我們沒有讓人記錄在案。董曉東的筆錄里也沒有提及他的相關問題。
董局找到他了解情況的時候,他非常直接的就告訴董局,他認識這幾個家伙,都是些關西鎮的小混混。他當初在關西鎮派出所的時候就處理過這些家伙,主要就是一些小偷小摸、攔路勒索的問題。所以當他聽說這幾個家伙居然是王勇滅門案的兇手時,非常的震驚,于是上去就給了這幾個家伙幾下。當然,他也沒有提及你們藏在角落里聽到他跟那些家伙說的那些話。
錢進的表情十分疑惑,他歪著腦袋,望著留置室墻上的那扇小窗戶有些失神,不再說話。
我同樣十分疑惑,呂傳軍的出現是從他兒子呂小平被祖師堯跑掉的毒蛇給咬死開始的,要說他為了兒子報仇吧,常姓警察已經去世了,祖師堯也被他給傷了,他還想對付誰?!難道是我和東子?!這事從頭到尾跟我們的關系都不太大吧?!更何況,當時我還拿出了蛇藥,只是被呂小平拒絕了而已。
還有,這事如果真的是他干的,他為什么要毒死那小子呢?!我狐疑地看著錢進,問道:錢局,那兩個家伙交待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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