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就去看看啊!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我身后響了起來!
你媽的,你個小矬子!聽到這個聲音,我僅僅只是緊張了一瞬,轉眼就感覺有些喪氣。
這種隨時都被人在背后窺視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像是活在別人精心布置的戲臺上,一舉一動都暴露在無形的聚光燈下,自己卻連臺下的觀眾是誰、劇本的下一頁寫著什么都無從知曉。而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別人預先設定好的軌道上,如同一具身不由己的提線木偶,想掙扎一下都顯得那么徒勞且可笑。
武正道!武正道這個小矬子又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冒出來了!
此時此刻,我連站起來的興趣都沒有了,甚至對“猴子”會把那個家伙帶去哪里的好奇,也蕩然無存,心里只是想著:我李肆瞳對天發誓,從今天晚上開始,我他媽的再也不在外面閑逛了!
我木然地站了起來,緩緩轉過身,望了過去。
昏沉的夜色下,武正道矮小的身形被裹在了一件看起來過分寬大的灰布袍子里,只露出來一張臉,袍角拖到了地面,就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童。不過這身打扮,一旦往陰影里一站,你根本看不出來里面罩著一個人。
他站在幾步開外的陰影邊緣,臉上掛著我再熟悉不過的、那種貓捉老鼠似的嬉笑。
武師伯。我無可奈何地喊了一句。
“嘿嘿嘿”。武正道笑了笑,身子一動,雙手就從灰袍里探了出來。跟著他的手一起從灰袍里冒出來的,還有一根一米來長,在夜色中散發著黯淡光澤的棍子。
“呃——!”當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時,呼吸頓時一滯,下意識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棗影藏鋒”。
“三尺隱棍”!他手上的那根棍子絕對是“三尺隱棍”!它竟然又回到了武正道手里!此刻正穩穩地被他攥在手中,把棍子的一端隨意地杵在自己的腳背面上,兩只手掌抓著頂端支在他小巧的下巴上。那張枯瘦的臉上,毫不掩飾地流淌著得意洋洋的神色,細長的眼睛瞇縫著,緊緊地盯著我,仿佛在欣賞著我臉上的每一絲驚愕。
我操!我震驚地望著武正道,不知道該不該出聲問問,長樂道人什么時候把“三尺隱棍”還給他了?!“游醫”周游已經仙逝了,現在,我再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打探長樂道人的消息了。
“嘿嘿”,武正道看到我呆呆盯著他手里的那根棍子,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手腕猛地一翻。“嗚——”,“三尺隱棍”在他掌中如同活物一般發出了一聲怪叫,旋出一道凌厲的棍花,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一陣冷風襲來,我只感臉上一涼,棍花帶起的風甚至拂動了我額前的亂發。
棍影收束,他順勢將棍子往肩上一扛,動作流暢里帶著一絲炫耀,口中問道:想不想知道那小子干什么去了?!
我的腦子一時間一片空白,懵懵地望著他,脖頸僵硬地點了點頭。
“呵呵呵——”,武正道又笑了,只不過這笑聲在寂靜的巷子里聽起來顯得格外瘆人,只聽他說道:這小子很聰明,只可惜——。
他搖了搖頭,細小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話只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