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那一個小時的時間從我身上流走之后,我能給一個年輕人指明未來發展的路。但在這個地方,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亞瑟望著黑黢黢的海水,感覺自己就像在和一只眼睛對視,但他沒有什么凝視深淵的恐懼感。
“你說得對,有些東西注定要被拋棄掉。我不能夠為了私人感情,就讓海底陷入戰爭的風險。”
說罷,亞瑟再度恢復了身為海王的堅定,直接跳進海水當中。
“這種話不應該我來說嗎?”
馬丁看到亞瑟終于擺脫了那種患得患失的狀態,小聲嘀咕一句,然后跟著跳進去。
……
“陛下,我真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夠見到您!”
維科單膝跪在地上,向從樹屋當中走出來的亞特蘭娜跪拜。
“發生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作為王室的侍從,我當年應該更小心一些,把禁衛軍掌握在自己手里。這樣您就不會被流放,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不不,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不必再提起了。”
幾十年的流放生涯并沒有給這位女王帶來態度改變,她雖然穿著海溝族甲殼所改造來的偽裝盔甲,但美麗的容顏、白金色的長發、高挑的身材都沒有任何改變,仍然是一副女王的架勢。
亞特蘭蒂斯人的壽命雖然沒有亞馬遜人那么夸張,但亞特蘭娜仍然處在青年期,即使是服侍了三任國王的維科仍然是個中年人。
“維科,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有的一天還能夠再見到你。”
再見故人,亞特蘭娜的神情復雜,但還是露出一個笑容,將這位老師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做的很好,我剛才已經見過亞瑟了。那孩子雖然有些偏激,但能力十分出色。”
提起自己的長子,亞特蘭娜的感觸十分復雜。
她和湯姆結合,并不是一個小姑娘為了反抗自己父親的臨時沖動。
而是因為那個普通的守塔人,用他自己的行動,讓這位海底的公主看到了另外一種生活方式,一種充滿希望,不需要再用盡各種方式去掠奪其他人生命的生活方式。
為了有這種希望,她才拋棄了海底看似更加優越的榮華富貴生活,選擇和陸地人過一生。
即使后來不得不回歸海底,亞特蘭娜也想將這種希望帶給海底的人,所以才做出了那么多改革,最后把自己送到了這個地方。
“亞瑟,他果然在這里!”
維科說起此事,也是一陣黯然:“亞瑟是我這一生中最大的驕傲,他是我教出來的最好的學生。從品格到能力,他都稱得上是卓越。這樣一個人本應該是帶領亞特蘭蒂斯走向未來的國王,但現在亞瑟對亞特蘭蒂斯已經徹底失望了,完全站在陸地人那一邊。”
“湯姆是一個好人,盡管他在亞特蘭蒂斯人眼中是個無能的人。但我相信,沒有人比他更能當好一個父親。再加上,我的遭遇,亞瑟會有這樣的態度也很正常。”
正如同馬丁猜測的那樣,亞特蘭娜對這件事的態度就是站在中立立場上去裁決,然后稍稍偏向亞瑟一些。
“恕我直言,您這樣寬容未必會得到國民的諒解。”
維科更了解亞特蘭蒂斯國內的情況,現在國民未必會接受一個站在中立立場上的國王。
亞特蘭娜看著這位已經開始顯露蒼老之態的侍從長,審視著他表現出來的狀態:“亞瑟剛才說過這些,雖然只是他那個計劃當中的一些小細節,但我也能猜到現在的亞特蘭蒂斯是什么情況。”
“計劃?亞瑟和他陸地朋友們又對海底策劃了怎樣無恥惡毒的計謀?”
一個尖利惡毒的聲音突然插入這場對話當中,讓和諧的敘舊突然變了樣子。
奧姆帶著一隊士兵大踏步走了過來,走路虎虎生風,看著許久不見的母親,僅剩的那一只眼睛當中毫無反應,仿佛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母親,真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活著,看來就算是海溝族也不敢冒犯亞特蘭蒂斯王室的威嚴。”
亞特蘭娜并沒有認出自己的小兒子,因為對方變化的太多了,尤其是他身上那些刻意恐怖的改造假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