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很多思想,基本都是在當下萌生,并且流傳下去的。
當下雖然重禮法,有君臣之道,父子之倫,但還沒有達到后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程度。
臣子活不下去干死國君的事情比比皆是,稱不上褒揚,也談不上貶低。
所以田氏為求自保弒君,不篡國的話,諸侯也就是譴責一下。
田氏與姜氏重修君臣之好,也算是給天下各國上了一課。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種觀念估計就不會市場了。
君臣之間,會有一個默契的界限,誰也不敢越界,否則隨時可效田氏壯舉。
因為臣子們會逐漸明白一個道理:君權過大,臣子生死全決于君王一念之間,必定會導致臣因言獲罪、君因疑殺人。
管仲就是最好的例子。
為齊國殫精竭慮四十載,其死后弟子門人廣受牽連,死的死、逃的逃,無一幸免,管圣學說幾致失傳。
求生,是人乃至所有生靈的本能,視死如歸固然可敬,貪生怕死也不可恥。
《論語》六篇中黃先生四篇精彩絕倫,卻過于深奧,還需要很長時間的醞釀,等待回聲傳回。
姜國新政篇固然新穎,但姜國體量小,大國根本沒有借鑒余地。
唯獨《田先生與君臣說》,緊扣當下時局,緊追天下熱點,深挖階層痛腳,影響最大,反響也最大,討論者也最多。
甚至會成為今后君臣論道的必考題,所有想求職出仕的賢才,都逃不過這個送命題。
所有君王和儲君也都要學習《田先生與君臣說》,后世若有帝王術,君臣說必占一席之地。
田氏宗主田成也算是名垂青史、享譽天下了。
雖然毀譽參半,卻比上輩子時躺平任操,從頭黑到腳好得多。
想到這,岳川喃喃自語:“田成啊田成,你若泉下有知,應該好好感謝孔先生。”
岳川話音剛落,卻感覺陰風驟起,城隍廟內燈火搖曳了幾下,事物的影子左右搖晃,前后拉伸。
當陰風平息、燈火穩定,一切恢復正常時,一道模糊朦朧的影子出現在城隍廟中。
蒼老而又瘦小,身上還有三刀六洞留下的透明窟窿。
老鬼一臉迷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小聲問道:“何人喚吾?”
岳川無語……
這叫什么事?
叫魂?
招魂?
喚筆仙?
不過仔細想想,田氏宗主田成剛死不久,連七天都不到,此時魂魄正在人間游蕩,還沒有去輪回。
恰逢自己喃喃著呼喚他的名字,真就被叫過來了。
難怪有句老話: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
然后,岳川感覺到一陣久違的悸動,符詔,又動了。
岳川按耐住第一時間看更新的沖動,向著田成點了點頭。
“你幡然悔悟,留下遺訓,令田氏大政奉還,與姜氏重修君臣之好,實在是可貴……”
“什么遺訓?什么大政奉還?什么重修于好?”
田成滿腹疑問。
岳川陡然一驚,“你是田氏宗主,田成?”
“如假包換!”
“你在姜國喪禮上反駁公子昭與青丘狐?”
“非吾莫屬!”
岳川一拍供臺,“假新聞!全是假新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