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有點尷尬了。
不過他也不大慌,雷汞只是現在還沒出來而已,等后頭出來了之后,這些人自然會看到,所以,他雖然遲疑了一下,心里倒是也并未太過在意。
不過眾人見朱允熥遲疑的樣子,心中卻是已經各自「有數」了——得!果然還只是停留在設想階段!剛才那貨急功近利,想著拍陛下的馬屁,得陛下青眼,博一個遠大前程,卻是一個馬屁拍馬腿上去嘍!
一時之間。
整個教室里突然變得格外安靜,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觸了朱允熥的霉頭——他驚才絕艷令人刮目相看是不假,可他的殺伐狠戾也是真的。
現在有人把他架在火架上烤,別到時候殺人的時候濺他們一臉血。
而之前那個站出來拍馬屁的。
此刻則已經是一身的冷汗,低著頭瑟瑟發抖起來,心中只道:「要死!完犢子了!」
正當他心中思緒萬千。
想著要如何挽回自己這條小命的時候,門外卻是突然響起了「叩叩叩」的敲門聲音,這聲音在此刻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眾人都不知道為何會有人敢在這時候,有人敢敲一個皇帝的門,只是此時氣氛緊張,眾人各自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那個把馬屁拍到馬腿上的,更是差點嚇出心臟病來,一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
對此,朱允熥倒是已經很習慣了。
在煉丹司這種搞研發的地方,他更想要看到的,永遠是結果,是他提出來的各種理論更進一步地具現,所以他從來不會以皇帝的身份怪罪誰打擾他。
當然,這前提得是有要事。
所以此刻,他的目光反而微微一亮,帶著些許期待之意,淡淡地道:“進來吧。”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
大門“砰”地一聲被推了開來,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走了進來,此人胡子拉碴的,前額有凌亂頭發垂下,看起來很是邋遢的樣子。
但此刻,他的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興奮。
也打破了此間有些沉寂和尷尬的氣氛。
眾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都覺得他十分眼生——雖然他身上穿的也是道袍,卻在進門的時候并沒有看到過此人。
“韓凌岳?何事?”朱允熥緩緩開口問道。
旁人不認得,他當然是認得的,當初選人的時候,炸了煉丹爐的選手,后面與火藥配方相關的研究,基本都是由他進行主持研究的。
不過韓凌岳卻似乎沒有注意到眾人的目光。
門推開后,只一雙眸子盯著最里面的朱允熥,幾乎是三步并做了兩步,步伐迅速地走到了朱允熥的近前,拱手行了個道禮:“弟子韓凌岳,見過陛下!方才的爆炸……未曾驚到陛下吧?”
弟子……眾人正有些納悶兒地琢磨著這個稱呼。
便聽那個叫做韓凌岳的中年道人一副迫不及待地樣子,甚至不等朱允熥這個皇帝應聲回復他什么,便繼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語氣之中帶著難以壓抑的亢奮:
“陛下……炸了!是雷汞炸了!”
“弟子按照陛下給的方法,先將汞與硝酸溶液進行反應,經過多次嘗試,改變硝酸溶液的濃度,溫度過后,終于生成硝酸汞,而后滴入酒精……”
“如此反應生成出來的產物,只讓人稍稍去碰了一碰,便產生了方才那般爆炸!想來便是陛下所說的那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