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度極高、極其易爆的雷汞了!”
“陛下當真是天縱英才!竟能想出如此法子!”
“想來……”
“陛下果然是早已掌握了這天地的本質!”
韓凌岳本就一副激動的樣子。
這話匣子打開來,更是越說越激動,跟放連珠炮一樣,唾沫星子都在到處亂飛。
說到后面,更是一張臉都微微有些發紅。
話音落下的時候,一雙眸子盯著朱允熥,宛若崇視神明一般虔誠……
此刻,眾人都已經忘了之前那個小插曲,雖然他們都聽不懂這個叫做韓凌岳的道人,嘚啵嘚啵嘚啵說了些啥瘠薄玩意兒……
可有件事情卻聽清楚了。
也聽懂了。
紛紛瞪大了眼睛彼此交換著眼神,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敏感度極高……極其易爆炸!?”
“真有這玩意兒!?”
“我沒聽錯的話……他說……剛剛的爆炸就是因為輕輕碰了碰那個叫做什么……什么汞的東西吧!?”
“……”
這個說法他們當然不陌生,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可才剛剛討論過這種「玄之又玄、不切實際」的材料!
本來還以為這只是陛下一個美好的想法而已。
結果一轉頭……
這種材料都已經被研究出來了?特么的都已經在這煉丹司炸過一回了!!?
這煉丹司到底什么地方?什么逼玩意兒都有???——那之前說過的那種針擊點火……也不能說是天馬行空了?
眾人臉上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而朱允熥則是心中一喜,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道:“這制作過程并沒有什么差錯之處,看你說的情況,雷汞,應該是錯不了了。”
說曹操曹操到——這不就來了么?
韓凌岳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過于亢奮的情緒稍稍緩了緩,道:“啟稟陛下,這雷汞雖然已經成功制作出來了,不過這反應過程,還需要更多的試驗和嘗試,把反應條件標準化,才能保證反應穩定,少出差錯。”
“除此之外,想要把這雷汞真正運用到實際之中,便是這成品的保存還需要費些功夫研究了。”
“往后,弟子可能……還需要些許時日。”
朱允熥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基于這個反應的特點,才會有的正常需求,他也并不意外,反而雷汞這么快有成品出來,倒是比他預料的還要快些。
畢竟這個反應對溫度、酸堿值的要求都很高。
思索了片刻,朱允熥肯定了他的成果:
“朕把這件事情交給你到現在,時間不算久,你能這么快就初步得到成品,可見是用了心的,有功。”
“你所說之事也的確都算是難點,待你把這制作過程、成品保存穩定下來,朕再一并對你論功行賞。”
熱情是一回事,賞賜、肯定、成就感也是一回事。
牛馬的可持續發展還是很重要的。
聽到這話,韓凌岳面上果然涌起一抹喜色,目光一亮,誠懇地拱手一禮:“陛下放心,弟子必定早些讓陛下看到完整的成果!”
聽到韓凌岳這話,在場其他人也不由心中一跳:
「這玩意兒……還真特么能行!?」
「這要是真把這個什么雷什么汞的,以及陛下說的那種,用鋼針碰一下就夢點火的裝置放到火銃里頭……乖乖!元蠻子都得死!」
「陛下還真是,說什么有什么啊!!」
「……」
一時之間,不少人都已經開始想入非非。
朱允熥這邊,則是對韓凌岳不急不緩地道:“你辦事,朕一向放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朱允熥從來也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人。
反正他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一切,也只能順其自然。
韓凌岳頓了頓,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頭發凌亂的腦袋,道:“弟子……還有一事,嘿嘿。”
煉丹司里規矩少,他說話自然也隨意一些。
這朱允熥倒是一時不知道他還要說什么,但韓凌岳辦事一向盡心盡力,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朱允熥很有耐心地道:“直說就是。”
“這個……死囚……陛下可否給弟子再調配一批來?有些不太夠用了。”
“您也知道,弟子這搗鼓的事情都是火藥什么的,這消耗量有點大了,剛剛那一遭就又廢了倆……”
聽到韓凌岳這話。
不僅朱允熥微微有點懵。
在場這一大批人,也完全沒料到這個邋里邋遢的中年道人……居然說的是這個。
死囚,消耗量……這說法。
你不是道士,特么的你是活閻王呢吧??
不過轉念一想,死囚本來就是十惡不赦的了,不在這里被炸死,也得在菜市口被削了腦袋,還不如放在這里「物盡其用」一下來得實在。
想到這里,不少人也下意識看向了朱允熥,目光之中似有深意,又多了幾分敬重。
不為別的。
而是他們又看到了——和火藥一類的危險事情打交道的事情,在這里,是交給死囚來做的,陛下是真為他們這些人考慮周到了……
他那一句「金貴」,果真是真心實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