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便是下面各大衛所的火銃兵。”
“無一例外。”
“屬下覺得,這約莫……不是巧合。”
“……”
回話之人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目光之中卻帶著一絲茫然:他當然想得到這不是巧合,但他決然想不到把這么一群人放進煉丹司里去,到底能干嘛?
——組建火銃隊么?作為當今大明權柄最大之人,想要調動一支人馬打火銃、碗口銃,再簡單不過了。
況且這些人最有用的場合,不應該是邊境?
他想不明白。
蔣瓛同樣也想不明白,緩緩點著頭認這人「不是巧合」的評價,卻是一臉不解地蹙著眉頭呢喃道:“兵仗局……軍器局……火銃兵……這都什么跟什么?”
思索片刻后無果。
蔣瓛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事情也不是他該考慮的,想不明白也就罷了。
想到這里,他直接抬手拿起桌上的筆,同時左手對面前之人揮了揮:“罷了……”
他剛想把最后一份情報補充完整,卻又先頓住了右手,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格外問了一句道:“這煉丹司里頭的消息,還是透不進去么?半點風聲也沒有?”
說到這里,他的面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愁色。
打散、重組、又精心挑選排除過后的龍驤衛和虎驤衛,他這個前任錦衣衛指揮使竟也沒轍?
那人搖了搖頭:“大人您也知道……”
對方這么說,蔣瓛自是不用聽完,也知道答案——定然還是防得死死的,查不了一點。
心中了然,當即再次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再說。
目光深遠地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當今陛下的手段……還真是過分縝密了……」
與此同時,則繼續提筆,手腕抖動,在自己面前把剩下的情報補充完整,再吹干上面的墨跡,連同之前的情報、本期報紙、下期報紙預覽內容……都一并封裝起來。
冷聲道:“送出去吧。”
那人接過厚厚的情報收好,沒說什么,只肅然朝蔣瓛行了個抱拳禮,便默默退了出去。
看著被對方關上的房門。
蔣瓛目光深遠地長嘆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輕聲呢喃:“國朝收入增加、莫名其妙的增兵填海、大肆追加河道修理預算……如今煉丹司那邊又開始有新動靜……原以為去年該鬧的也鬧差不多了,如今看來,還真是一點閑不下來啊。”
……
過了這些時日,雪愈發化得快了些,無論是走陸路,還是走大運河上的水路路段,環境和暖起來,送信之人趕起路來自然也更快捷便利了許多。
北平城,黃府。
是日下午,溫和的陽光,照在這座三進宅子的主院院子里,一身粗布麻衣的老人躺在搖搖晃晃的躺椅上,雖穿的粗布麻衣,身上卻蓋了張墨狐皮大氅。
不知是不是因為下午的陽光直曬,太過刺目。
老人一雙眼睛上還分別蓋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枯樹葉,剛好遮住了直射而下的陽光。
而暴露在外的臉頰、嘴角,皆隱隱有微微上揚的意思,看起來儼然是一副心情不錯、優哉游哉的樣子。
這情形要是給應天府的某個「昏君」看到。
也不知是否要氣得把龍書案上的玉璽往他面前一砸,怒喊一句:“要不還是你來?”
不錯,這優哉悠哉的老頭兒,自然便是如今已經順理成章、心安理得地過上了養老生活的洪武大帝朱元璋了,哦不對,現在人叫黃十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