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教授,這患者走扶貧么?”
“應該不會,扶貧名額每年都有限,這才剛春天,患者的情況也不重,民政局那面每年也有指標,幫他們完成個指標么。”
民政局,指標。
急診外科醫生哈哈一笑。
從前聽到民政局三個字,只知道是登記結婚、離婚的地兒,誰知道還有這義務。
他們平時做什么了,可見一斑。
“羅教授,他們一年有多少指標啊。”
“不知道呢,反正不差咱這一點,千把塊錢就搞定的小事,大家都樂樂呵呵的。總比那種扔在icu里,幾十上百萬都撈不回來的事兒要去找民政局強。”
看樣子羅教授什么事兒找什么機構心里清楚,急診外科醫生心中一動。
“羅教授,我聽說您從前在東蓮市的時候在醫務處干過?”
“嗯,每個月都要跟我大舅去找民政局的領導吃飯,拉關系。”羅浩淡淡的說道,“自己花錢,回家我大舅媽還要罵我大舅。”
“哈哈哈哈。”
“但跟他們關系好了,尤其是建立起和上級醫院的聯系,有更優質的醫療資源,就不用請客吃飯了。我回去后,帶著民政局領導家親戚去了一次燕京看病,之后辦事就順暢無數。”
嘖嘖。
急診外科醫生有些感慨。
人家羅教授帶人看病壓根不來省城,都直接去燕京。
“病歷就交給你了。”羅浩看完后身體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眼睛微微閉著,輕聲說道。
“民政局的人會來跟你聯系,知道怎么說吧。”
急診外科醫生一怔。
不過他在醫院臨床,尤其還是急診科這種地方打磨了無數年,早都通體清澈,見什么人說什么話的技能點點了無數。
“羅教授,我有點想法,不知道對不對啊。”
“你說。”
“我們急診科往上送患者的時候都說沒事。”急診外科醫生說到這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哈,對。”羅浩笑道,“說血壓平穩,就一點小外傷,結果送上去一看,嚴重骨盆骨折,血壓的確平穩,沒說謊話,但就是太低,50/20毫米汞柱。”
急診外科醫生嘿嘿笑著。
這可是醫院的傳統了,幾乎每家醫院的急診科都一樣。
“民政局的人來,我就跟他們說吃魚的時候魚刺卡在消化道理,用腸鏡取出來就行,花不了多少錢。繳2000塊錢就可以,先用著。”
“嗯。”
“要是病情復雜,我會找借口,循序漸進的跟他們說,爭取讓他們接受。”
羅浩點了點頭。
急診外科醫生說的接受,肯定是每一次病情改變都只多花一點點錢,越陷越深,心有不甘,但卻總覺得明天就能好。
這是人性,看樣子急診外科醫生擅長這個。
“那就辛苦了。”
“羅教授,患者的情況?”急診外科醫生含糊詢問。
“把魚刺拔出來,下一根覆膜支架,等局部水腫消除自己就能長上。位置比較靠門肛,覆膜支架用國產就可以。花不了多少錢,萬八千的就行,門診小手術。”
急診外科醫生一咧嘴,竟然是門診小手術!
他是多希望能把患者轉去病房,但轉念一想患者是羅教授經手,自己多和羅教授打打交道也是好事。
“那行,我這就去寫病歷。”
急診外科醫生去忙,羅浩靜靜的盤算了一遍,去了內鏡室和石主任說明情況。
人工該減免的減免,耗材都用最便宜的,其實花不了多少錢。
下午,患者送來。
靠近直腸內側,黏膜水腫嚴重,魚鉤隱藏在水腫、破損的黏膜內。
羅浩仔細尋找,看著很簡單輕松的把魚鉤給取出來。
“小羅,魚鉤的弧度你知道?”石主任有些驚訝。
“大概有了解,片子上有,我琢磨了一下。”羅浩把魚鉤放在托盤里,讓苗有方拿給患者家屬看。
又下了覆膜支架,患者送回急診留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