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說不上武功秘籍,里面都是一些臨床病例,很久以前一位老師推薦我看得,看完之后我有了點想法,用在臨床上。”
羅浩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人的運氣再怎么好也不至于好到小苗這樣。”急診內科醫生道。
“查體么,多少還是要做的。”羅浩和急診內科醫生說了幾句話,帶著苗有方離開。
“小苗,你的診斷過程和我一樣么?”羅浩笑吟吟的問道。
站在防火通道里,苗有方有些手足無措。
但羅浩旋即說道,“你做的很好,但解釋工作還是要提前想到。”
苗有方抬頭,看著羅浩,似乎在品咂羅浩言語里的深意。
“另外!”羅浩加重了語氣。
苗有方豎起耳朵,他的心也沒那么忐忑了,仔細聽羅浩跟自己說的話。
“要注意的點還有不能盲信所有權威。”
“所有?”
“嗯,包括我,也包括我現在做正在做的ai診斷。”羅浩道。
“???”
“我實習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患者。患者算是華僑吧,美籍,在美國診斷的4期肺癌,一直做相關的治療,已經11年了。”
“我靠!”苗有方驚訝。
4期肺癌,竟然還能治療11年!
這簡直就是奇跡!
羅浩卻笑了笑,“我當時覺得很奇怪,調閱了患者所有的資料,包括在美國的病歷。看完后,我覺得不是肺癌并發轉移癌。”
“啊?不是?”苗有方怔住。
“嗯,不是。”羅浩點頭,“于是,我找各位老板看片子,看資料,大家得到的結論差不多。”
“……”苗有方無語。
“現有的醫療記錄中,沒有任何證據能支持癌癥的診斷。”
“那美國那面是怎么診斷的?”
“患者最初在2005年因頸部腫塊前往耳鼻喉科就診,主診醫生將患者頸部的細胞樣本送到了實驗室、并在幾天后表示——很可能為癌癥細胞。
隨后,患者被轉診到圣彼得醫院的癌癥治療中心。”
“沒有活檢確診的情況下,患者直接開始了化療——拍板的是院內唯一的腫瘤學家韋納,也是當地有名的明星醫生。”
“于是,我查閱了這位醫生的資料。”
苗有方認真的看著羅浩,漸漸沉浸在羅浩的“故事”之中。
“韋納醫生在入職圣彼得醫院后,他幾乎以一己之力撐起了癌癥治療中心的業務量,接診人數從每天12~13人,增加到了35~40人,再到后來高達70人次。”
“而圣彼得醫院坐落在一個只有3萬人的小城市。”
“!!!”
“在咱們這兒,3萬人連個縣城人口都不到。小苗,你能想象到縣城有人門診量能道70人次么?”
苗有方明顯怔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羅浩立即意識到自己問錯了問題——這個年輕人雖然機敏過人,但畢竟資歷尚淺。
那些沉淀在歲月里的醫療細節,比如門診量背后折射的醫療資源配置問題,又或是優質資源下沉到縣級醫院所面臨的現實困境,對苗有方而言都還太過遙遠。
他本身就是個剛入門的學徒,雖然能精準地辨認出x光片上的每一個陰影,卻還看不懂這片陰影背后牽連的整個醫療體系的脈絡。
防火通道里一時安靜下來。
苗有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口袋里的聽診器。
羅浩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自己當年第一次參加全院會診時的手足無措——有些閱歷,終究需要時間去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