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后視鏡里閉目養神的羅浩,心想這位爺的胃怕是連著實驗室的——光靠數據就能飽。
羅教授就難伺候,什么都不需要,當真是一點軟肋都沒有。
想到這里,方曉想起羅浩唯一的軟肋——王佳妮。
他一邊琢磨,一邊繼續絮叨,“衛老板弄了點一只眼的蝦,還有金槍魚骨髓。”
“???”王佳妮一臉茫然,這都是什么?
“金槍魚骨髓?本子那面空運過來的?”羅浩問。
嘶~~~
方曉暗自吸了口氣。
羅教授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主兒,連金槍魚骨髓這種稀罕物都門兒清——尋常人怕是聽都沒聽過。
“也是趕巧,正好有朋友從日本捎了批貨。空運過來的,我覺得會挺新鮮。“方曉陪著笑。
“還行,不用這么麻煩。“羅浩語氣平淡。
這聲“還行“到底是客套還是真覺得不錯?
方曉琢磨不透,只能從后視鏡里偷瞄羅浩的表情。路燈忽明忽暗地掠過,將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照得愈發難以捉摸。
“方主任,一只眼睛的蝦是什么?”王佳妮問。
“小黃人?我覺得跟小黃人可像了。”方曉笑呵呵的說道。
“是犀牛蝦吧。”羅浩問。
“……”方曉原本還想著羅浩不知道,能吃個新鮮。
沒想到自己說像是小黃人,人家羅教授直接說出犀牛蝦這么偏僻的名字。
“是,羅教授,您吃過啊。”
“嗯,反腐還沒現在這么極端的時候在帝都吃過。”羅浩道,“就是生吃,味道和澳龍差不多。”
“奧龍么?怎么又說和小黃人差不多?”王佳妮的關注點在小黃人上。
“犀牛蝦又叫琵琶蝦,后背的甲殼中間有個像是眼睛的東西,其實不是眼睛,就是看起來像。一會你看眼,和小黃人有點類似。”
“嗷~~~”王佳妮輕聲嗷了下。
“還不錯的,肉質緊實,我也有些年沒見了。”
“羅教授,您說那什么之前?帝都經常見?”方曉問。
“呵呵,招待協和專家的飯局……這么講吧,當年老院長60多歲還沒退休的時候,好多院士都在覬覦這個位置。”
羅浩輕巧地把話題岔開,岔到了天邊,方曉心領神會。
連院長都評不上院士,按這個標準,是他們這種醫院能企及的。
車窗外的霓虹閃爍,將方曉若有所悟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皮革的觸感冰涼又真實,就像此刻清晰認知到的階層鴻溝。
“羅教授,您那時候在帝都都吃什么?”方曉好奇的打聽。
“主要是各家駐京辦,現在也都開著。”羅浩道,“駐京辦和各大醫院的關系都很好,你知道的。”
方曉當然知道,醫療資源屬于一種平時沒用,但卻極為特殊的資源。
不能決定升官發財命運的寬度,卻能決定長度的一種資源。
羅浩開始給方曉講起駐京辦的各種美食。
“呲溜~~~”
羅浩說著說著,聽到身邊王佳妮吸了口口水。
“餓了啊。”羅浩揉了揉大妮子的頭。
“不餓,就是聽你說的那些好吃的有些饞了。”王佳妮的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車剛停穩,衛老板已迎到門前。
寒暄點到即止,畢竟不是初次見面,感激的話說一遍就夠。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