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他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系。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像他這樣的人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沒有人會發現,就好比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他存在過一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在用蛇毒讀取記憶的時候,無邪也曾以張小蛇的視角看見了那時候的張麒麟和別人是如何相處的。
那種極致的淡漠,蒼白,仿佛脫離于世的淡然。
如果認為某個人對他毫無意義,他就會完全漠視對方的存在。
反過來說,當他“看見”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對他而言,就是有意義的。
現在張麒麟的一切感官,包括他的意識,精神,都在“看”著凌越。
無邪幾乎已經能想象到,對他而言,凌越究竟有著多深刻的意義。
對凌越而言,張麒麟也是特殊的。
——雖然有些酸溜溜,無邪還是得承認并接受這個現實。
兩個人都是他所珍視的人,無邪只會自己去從凌越那里爭取到獨屬于他的特權和福利。
倒也做不出來故意破壞張麒麟和凌越的感情。
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非黑即白,什么事都要分辨個清清楚楚的小年輕了。
其他人的心路歷程,凌越自是無從知曉,也不感興趣。
她現在能夠接受短暫的安靜平凡的生活,但這里的一切,注定只是她人生道路上的小小的停駐點。
來幫忙的三位學弟學妹一日三餐都在農家樂解決,住宿問題也有無邪租賃的老屋。
這頓晚餐屬于他們幾個朋友的聚餐,并沒有讓多余的人參與。
從古到今,不管哪朝哪代,對于華國人而言,不管是分別還是重聚,不管是開心的事還是悲傷的事,似乎總離不開吃吃喝喝。
晚飯是胖子掌廚,喜來眠的陳大廚也提供了幾份他新研制出來的特色菜。
幾個男人湊到一起吃飯,就免不得又要喝幾杯。
秉持著禮貌,凌越陪著吃了一會兒,就提前下桌,去了農家院首席園藝師林六人給他們規劃布置的私人小花園。
躺椅還是擺在原來的位置,變化的只有架子上越發茂密絢爛的綠植鮮花和藤蔓。
凌越仔細看了看,發現有幾個瓶瓶罐罐也換了。
換了之后看起來與整個農家樂的大環境更加融洽和諧,還特別適合現在這樣悶熱潮濕的天氣。
讓人一見之下,就心情舒爽。
看來這位老張同志的藝術修養是真的很高啊!
看完小花園,凌越一時興起,又開始去逛農家樂的其他地方。
現在的喜來眠與其說是一家農家樂,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花園和植物園,其間還點綴著一些石雕像,都是胖子讓朋友從外地弄來的。
現在已經長上了苔蘚。
對于這些小細節,林六人也有半自然半人工的干預,讓苔蘚和偶爾扎根于此的野草也能相映成趣。
現在是晚飯時間,雖是旅游淡季,還是有一些喜歡這里美食和美景的老熟客來用餐。
看見凌越,有的人第一次看見,免不得偷偷地多看幾眼,還有些蠢蠢欲動地想去跟凌越合照,加個聯系方式什么的。
不過基本上都會被老熟客好心提點,說這位漂亮老板不喜歡喧鬧嘈雜。
逛了一圈,又在收銀臺那里跟楊好聊了幾句,凌越就回了小花園。
在躺椅上坐下,轉頭才發現旁邊的藤編圓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放了兩杯涼茶。
玻璃杯上還掛著水珠。
凌越在空氣里聞到了隱約殘留的廚房油煙味。
而喜來眠的后廚有胖子專心設計,不會有油煙味跑到外面來。
知道是誰來過,凌越放松地往后靠躺著。
沒過幾分鐘。
張麒麟果然也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