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赫利步入城主府的正廳,一名身披十字軍板甲的騎士正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盔甲在日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冷光,胸前的紅色十字昭示著他的征服者身份。赫利下意識地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警覺。騎士也注意到了赫利,目光輕輕一掃,流露出明顯的不屑,隨即趾高氣昂地離去。
赫利皺了皺眉,心中泛起一絲不安。十字軍為何會出現在城主府?他們在與達維特談些什么?
赫利還未來得及深思剛才的十字軍騎士為何會出現在城主府,廳堂盡頭便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赫利,你來了!”
赫利抬起頭,只見達維特·魯本尼安——她的堂兄,塔爾蘇斯的男爵,端坐在高背木椅上。他身著繡金邊的深色絲袍,腰間的佩劍隨意地擱置在一旁,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但怎么看都比哭喪還難看。
赫利神情不變,步伐穩健地走近,向達維特行了一禮,語氣平靜而克制:“是的,我來了,男爵閣下。”
達維特微微揚眉,嘴角的笑容帶著敷衍和嘲弄:“哎,我可是你兄長,何必這么生分?”
赫利不愿與達維特寒暄,語氣堅定地開口:“兄長,您應當知道,喀薩村不久前遭到十字軍洗劫,如今村民損失慘重,甚至難以果腹。今年實在無力繳納賦稅,我前來懇請您寬免。”
達維特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隨意地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全然不在意:“確實如此,”達維特語氣微頓,似是隨意地嘆了口氣,隨后慢條斯理地說道,“所以,今年你交不上稅嘛……這不打緊,畢竟是自家人。今年交不起,就先不用交了,那就明年一起交唄。”
赫利眉頭緊鎖,語氣愈發低沉而堅定:“男爵大人,這恐怕不妥吧?村民們如今已是食不果腹,勉強度日,若明年加倍征稅,他們恐怕連活下去的希望都將徹底斷絕!”
達維特頓了頓,隨即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語氣漫不經心:“赫利,你別太擔心了。到時候,賦稅若是收不上來,我也不會為難你這個小女人。畢竟,我們是堂兄妹嘛……大不了,我親自帶人去收便是!”
赫利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憤怒,語氣放緩,幾乎是懇求地說道:“男爵大人,今年欠下的稅,就讓我們分五年償還吧!這樣至少不會逼死他們。”
“不行。”達維特的回答簡短而冰冷,沒有絲毫猶豫。
赫利心頭怒火驟然升騰,她猛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向達維特,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達維特!你別太過分了!如果你執意如此苛刻地對待我和我的領民,那我只能向國王陛下據實以告!十字軍打進來的時候,你帶著男爵領地的軍隊,搬運你自己家的東西,躲進山里茍且,你根本沒有做任何抵抗,甚至連派人通知大家的基本責任都沒有盡到!”
聽到這番話,達維特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冷笑。他瞇起眼睛,嘴角帶著戲謔之意:“抵抗?就我們那點軍隊,能做什么?都不夠給十字軍塞牙縫!赫利,你也是貴族,你又何曾拿起武器與十字軍殊死一搏?當時你不也只是帶著你的領民向他們跪地乞命嗎?現在你竟然還有臉來責備我!”達維特緩緩靠回椅背,隨手端起金杯,悠然地晃了晃杯中的葡萄酒,語氣輕佻而不容置疑:“呵呵,親愛的赫利妹妹,若你想去找國王,那就盡管去吧。我怎么敢攔著魯本尼安家族的成員去向‘大家長’訴苦呢?”
達維特頓了頓,目光玩味地看著赫利,語氣冷淡卻意味深長:“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個事實——新登基的國王利奧二世陛下,就是如此對待我們的親王殿下的,親王殿下又是如此對待我們的伯爵閣下的,當然,伯爵閣下也是這樣對待我的……所以,我自然也只能這樣對你們。不然,你讓我明年拿什么去交這些錢?”
達維特說罷,隨手抿了一口葡萄酒,仿佛這場爭論早已毫無懸念地落下帷幕。廳堂里彌漫著酒香,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達維特嘴角那抹輕蔑而戲謔的笑意,“哎,這事就這么定了,真的沒什么好談的,哈!”
達維特陰沉的笑聲在廳堂中回蕩,透著玩味與冷漠,而赫利的雙手緩緩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閃爍著壓抑的怒火。赫利正要繼續爭辯,達維特卻已經不耐煩地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袖,示意旁邊的衛兵。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雖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赫利冷冷地看了達維特一眼,知道再說也是徒勞,最終沒有再堅持,轉身離去。當赫利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衛兵隨即關上了沉重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