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蘇斯城主府的華麗后殿內,微光透過嵌有彩色玻璃的高窗灑落,映照在橡木長桌上。桌面擺放著一瓶上好的亞美尼亞葡萄酒,酒杯中的酒液輕輕晃動,映出頭頂上吊燈微微搖曳的光影。
達維特斜靠在躺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手中酒杯的杯壁,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而深沉的神色。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裙擺輕拂地面,沙沙作響,卻又輕盈得幾乎不易察覺。片刻后,一位貴婦緩緩步入殿內,步伐優雅從容。她眉目精致,烏黑的秀發被盤成精巧繁復的發髻,耳垂點綴著一對鑲嵌紅寶石的耳環,隨步伐微微晃動。她的一舉一動,皆透著貴族女子的端莊與算計,優雅之下,隱藏著精明的目光。來者正是達維特的妻子。
達維特的妻子緩步走近,目光銳利地掃過達維特疲憊的神情,輕聲道:“親愛的,你這是怎么了?”
達維特聳聳肩,緩緩抬眼看向妻子,語氣低沉道:“十字軍竟然主動與我聯絡。”他頓了頓,捏了捏眉心,繼續說道:“之前洗劫我們領地的那個‘小鮑德溫’,如今已經隨他兄長‘大鮑德溫’攻占了埃德薩地區的大部分地方。現在,他希望改善與我們的關系,意在借用我們的港口,作為他們往來歐洲的通道。”
達維特的妻子聽后,嘴角微微揚起,語調平靜而從容:“這些法蘭克人究竟是盟友還是潛在的敵人,恐怕還需要時間觀察。但眼下,我們的選擇并不多。塞爾柱人更靠不住,而與十字軍合作,或許能為我們帶來財富與某些特殊的機會。最近新登基的國王利奧二世,不就是借助日耳曼人的力量才穩固了王位的嗎?”
“噓!”達維特臉色驟然一沉,目光凌厲,猛然打斷她的話,警惕地朝四周掃了一眼,隨即壓低聲音,冷哼道:“你以后別再說這種話!小心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去。就算你活膩了,我可還沒活夠呢!”
達維特的語氣雖低,卻透著一絲森然的警告,達維特的妻子微微一笑,未再多言,仿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而她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早已植入達維特的心中。
達維特又一次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葡萄酒,目光微瞇,語氣中透著一絲譏諷:“還有,赫利那討厭的家伙剛才來過了,一見面她就說今年交不出稅,我直接把她懟回去了,讓她明年一起交。不過……我們今年的收入怕是真的會大幅縮水,畢竟,像赫利這樣繳不上稅的封臣,可不止她一個。”
達維特的妻子聞言,眉梢微挑,嘴角泛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我親愛的男爵大人,赫利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吧?她畢竟已經不小了,繼續拖下去,只會徒增麻煩。等她出嫁,我們隨便給她一筆嫁妝,便能徹底擺脫她。而她從你叔叔那里繼承的封地和領民,理所當然都該歸你所有。”
達維特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酒杯的杯壁,目光微瞇,語氣中透著幾分譏諷與輕蔑:“我何嘗不想早點把她嫁出去?可她那副性子,那副窮酸樣,若是不帶上封地和領民,哪個貴族肯娶她?”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意,語氣愈發輕佻:“呵呵……難道你忘了?去年,就連你娘家那個只有一個村子封地的瘸子堂兄都嫌棄她,斷然拒絕了這門親事!”說罷,達維特輕嗤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仿佛這樁婚事已是個無人問津的笑話。
達維特的妻子微微一笑,緩緩靠近幾分,眸光微斂,語氣意味深長:“那些剛剛到來的法蘭克人,不是正想與我們鞏固關系嗎?”
達維特聞言,微微一怔,旋即瞳孔微縮,臉上的冷笑逐漸加深。他緩緩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指腹在桌面上敲了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十字軍……?”達維特低聲重復了一遍,隨后嘴角一勾,嗤笑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