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跪倒的士兵,眉頭微微舒展,疑慮稍減,卻仍未完全釋然。他的手不自覺地搭上背上的圣劍德爾克魯,指尖摩挲著劍鞘上的寶石,眼神深邃而復雜。他轉頭看向雅思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么,卻最終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臉上,映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混雜著馬匹的汗臭與遠處傳來的烤肉香氣,氣氛依舊緊繃,卻多了一絲微妙的轉機。
“你真是我妻子?你叫什么名字?”李漓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雅思敏身上,停留在了她那張精致而熟悉的臉龐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像是要從她的眉眼間、唇角處找出一絲確鑿的線索,解開他心底那團揮之不去的迷霧。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像是站在記憶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叩響一扇未知的門。他站得筆直,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映得他背上的圣劍德爾克魯閃著微光,劍鞘上的暗紅色寶石像是凝固的血滴,在光影間若隱若現。
雅思敏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綻開一個輕柔卻意味深長的微笑。她微微側了側頭,金邊紗巾下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鈴”聲,像是風鈴在微風中低語。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聲音清脆而明亮:“雅思敏。”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像是春日湖面上的波光,溫柔卻又藏著幾分狡黠。
“雅思敏……”李漓低聲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品嘗一顆陌生卻熟悉的果實,試圖從這三個字中咀嚼出更多的意味。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喃喃自語的味道。就在這一瞬,腦子里像是被什么猛地撞開了一道裂縫,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被觸動,掀起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烈波動。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張模糊卻溫柔的臉——金色的紗巾在風中輕舞,陽光透過紗巾灑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眼睛如星辰般明亮,唇角的笑意溫暖而親切,與眼前雅思敏的臉龐漸漸重合。他甚至看到了一幅更清晰的畫面: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高聳的拱門上鑲嵌著彩色琉璃,庭院里流淌著清澈的噴泉,水聲潺潺。他站在那里,與一個女子并肩而立,兩人正交談著什么。那女子側過身,露出一張臉——正是雅思敏。
李漓試圖抓住那段對話的內容,想要聽清他們究竟在說些什么,可記憶卻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霧氣,稍一用力,便散得無影無蹤。頭痛如潮水般襲來,撕裂般的劇烈感從太陽穴蔓延開來,仿佛有人用鈍器狠狠敲擊著他的顱骨。他皺緊了眉頭,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手不自覺地抬起,按住額頭,指尖微微顫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閉了閉眼,試圖將那些模糊的片段拼湊完整,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些畫面始終支離破碎,像是一場夢境,抓不住也留不下。
但有一點李漓此刻已經確信無疑——這個名叫雅思敏的女人,至少認識真正的自己,甚至與他關系匪淺。她口中的“丈夫”之說,似乎并非空穴來風。那座府邸的場景,那份熟悉的親近感,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關聯。她的眼神、她的語氣,甚至她看向自己時那抹溫柔的光,都像是一根細細的線,牽引著他塵封的過去。可直覺卻又在耳邊低語,提醒他哪里不對勁——那份熟悉中似乎藏著一絲違和,像是一幅畫中多了一筆不該有的顏色,微妙卻刺眼。他無法完全相信,卻也找不到理由反駁,至少在記憶的碎片中,這個女人對自己沒有敵意,甚至看上去還帶著幾分真切的關懷。
李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陣頭痛中掙脫出來。他的手緩緩放下,指尖在額頭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汗痕。他睜開眼睛,重新看向雅思敏,目光依舊深邃,卻多了一絲冷靜與克制。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些什么,卻最終只是抿成一條直線,沉默地站在原地。李漓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心中卻暗暗思量:無論她是誰,至少現在,她是唯一可能解開自己身份之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