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賽利努斯的城堡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靜謐中,四周的石墻被無數跳動的燭火映照,散發出溫暖而柔和的金黃色光芒。大廳內,空氣清新中透著微涼,唯有燭焰輕微的噼啪聲與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長長的橡木餐桌上,擺滿了令人垂涎的珍饈:烤羊腿外皮焦脆,切開時肉汁緩緩溢出,散發著濃郁的香氣;旁邊一盤盤熱氣騰騰的佳肴依次排列——金黃酥脆的烤生蠔,表面泛著油光,隱隱透出海的咸鮮;蜂蜜烤雞色澤誘人,甜香與肉香交織;烤魚皮脆肉嫩,搭配一抹檸檬清香;還有一碟色彩斑斕的沙拉,紅椒、黃瓜與紫甘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鮮艷。每道菜肴都經過精心擺盤,宛如一場盛宴的序曲。然而,整個大廳除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勤務兵,幾乎空無一人,空曠得讓人感到一絲壓抑。
就在這靜謐的氛圍中,門板猛地被撞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仿佛玻璃碎裂般撕裂了大廳的安寧。弗朗索瓦踉蹌闖入,他的左臂纏著紗布,血跡早已滲出,染紅了大半塊布料,猩紅的顏色在燭光下觸目驚心。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焦慮,額頭上青筋暴起,喘息聲粗重而急促。“你怎么還在這兒吃東西?”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暴怒的情緒像火山般噴涌而出。
素海爾卻依舊悠然自得地坐在桌首,手里拿著一塊烤羊腿,慢條斯理地撕下一片肉塞進嘴里,咀嚼聲清晰可聞,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從食物上移開,只是隨手將一盤剛出爐的烤生蠔推到弗朗索瓦面前,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戲謔:“坐下,別急,吃點東西,冷靜一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對一只受驚的野獸輕聲安撫,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嘲弄。
弗朗索瓦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壓下那股幾欲炸裂的怒火,但他的聲音依舊顫抖著,充滿了急迫與不甘:“雷金琳特已經攻進了潘菲利亞城,你還不打算行動嗎?”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痛苦與焦慮交織的光芒,顯然已被局勢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素海爾終于放下手中的羊腿,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冽地掃過弗朗索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急得跟個火燒屁股似的,倒真有點意思。不過,與其跑來我這兒大吼大叫,不如去做點正事。虎賁營已經徹底潰散,加爾比恩也死了,你怎么還沒把殘部收攏到自己手里?”他的語氣平靜卻尖銳,像是刀鋒輕輕劃過,帶著毫不留情的譏諷。
弗朗索瓦的眼神猛地一縮,憤怒幾乎沖破理智的防線:“波巴卡那混蛋搶先下手,把虎賁營搶走了!我還為了這事受了傷!”他猛地伸出左臂,指著那血跡斑斑的紗布,聲音中夾雜著痛苦與憤懣,“那個黑鬼的力氣大得像頭野獸,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顯然那場爭斗的陰影仍未散去。
素海爾懶洋洋地將羊腿撕成小塊,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別拿自己的無能當借口。至于現在的局勢,貝爾特魯德雖然逃離潘菲利亞城,但獅鷲營和獵豹營還在,她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打算等她和雷金琳特斗得兩敗俱傷,再趁勢出手,這才是上策。”他的語氣波瀾不驚,眼神卻冷如冰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弗朗索瓦沉默片刻,緩緩接過那盤烤生蠔,低頭咬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食物略微緩解了他緊繃的神經,咸鮮的味道在舌尖綻開,但他眉頭依舊緊鎖,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如暗流涌動,難以平息。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幾不可聞,卻充滿了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