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沖向樹林深處,身形靈活地穿梭在茂密的樹叢間,雙手撥開擋路的枝葉,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樹枝被他撞斷,落葉紛飛,他低頭避過一根橫生的樹干,側身擠過兩棵緊挨的樹木,泥土在他腳下飛濺。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卻沒有半分停頓,像是一頭久經沙場的野獸,憑著本能尋找逃生的縫隙。陽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映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他的眼神陰狠而堅定,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嘲笑身后追來的地痞。他一躍跳過一道淺溝,落地時身體微微一晃,卻立刻穩住,繼續狂奔,轉眼間身影便隱沒在樹林的陰影中,只留下一片被踩亂的草叢和幾片飄落的樹葉。
李沾眼見弗朗索瓦逃竄,怒吼一聲:“追!”他揮刀砍向飛來的禿子查理,卻在最后一刻偏了刀鋒,刀背重重拍在禿子查理的肩膀上,將他砸落在地。禿子查理摔得七葷八素,疼得齜牙咧嘴,發出“哎喲”的慘叫,卻不敢掙扎,連忙抱住李沾的大腿,嘶聲喊道:“別殺我!我投降!”另一個被扔出的瘦子卻沒這么幸運,李耀松的短刀直刺而來,正中胸膛,鮮血噴涌而出,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軟綿綿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李沾顧不上俘虜,帶著幾名親信追向樹林,腳步卻因饑餓而顯得虛浮。他們幾天未進正餐,雙腿酸軟無力,跑了幾步便氣喘吁吁,胸口像被壓了塊巨石,呼吸都帶著一股燒灼感。李耀松緊跟在后,邊跑邊罵:“這狗娘養的跑得跟兔子似的!”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腳步踉蹌,餓得頭暈眼花,差點撞上一棵樹。李沾咬緊牙關,試圖加速,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胃里空蕩蕩的抽搐讓他幾乎站不穩。他猛地停下腳步,扶著一棵樹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
“頭,追不下了……”李耀松喘著粗氣,彎腰撐著膝蓋,聲音虛弱得像是要斷氣,“肚子餓得沒勁兒了,再追下去咱們自己得倒下!”他擦了把汗,臉色蒼白,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
李沾狠狠啐了一口,目光望向弗朗索瓦消失的方向,樹林深處已是寂靜一片,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他咬牙切齒地低罵道:“算這狗東西命大!”他轉頭看向身后,幾個親信同樣氣喘吁吁,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揉著抽筋的小腿,顯然都已到了極限。饑餓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涌來,李沾無奈地揮了揮手,“回來,抓這幾個活口回去!”
戰斗的喧囂早已散去,麥田邊緣的泥土被鮮血染成一片暗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泥土的腥氣。弗朗索瓦的五個走狗中,一個瘦弱的身影已倒在血泊中,胸膛被李耀松的短刀貫穿,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麥稈。他的雙眼瞪得渾圓,死不瞑目地凝視著天空,臉上殘留著最后的驚恐。剩下的四人,包括禿子查理在內,被李沾的手下團團圍住,逼得跪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他們丟下手中早已無用的破刀,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像是被獵犬圍困的兔子,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陽光熾烈地灑在他們身上,反射出破爛衣衫上的汗漬與泥污,顯得格外狼狽。
李沾緩步走上前,靴子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的身影高大而瘦削,滿是風霜的臉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像是用刀刻出的歲月痕跡。他的眼神冷厲如刀,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狠勁,掃過這四個活口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他停下腳步,雙手叉腰,腰間的銹刀在陽光下閃著暗淡的光芒,聲音低沉而威嚴,像是一頭老狼在低吼:“問問他們知道點啥?一個一個來,別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