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劉羨的心里卻感到沉重非常,他知道,這些糧食背后代表的是十余萬人的節衣縮食,可對于接下來的事態發展,他卻并沒有扭轉局面的把握。
因為在糧食問題之外,他又遇到了一個新的問題:派去朔方的人并沒有聯系上拓跋猗盧。
拓跋鮮卑在夏陽是設置有互市的,而在此地管理的鮮卑人,正是此前伏擊過劉羨的拔拔徹,劉羨派呂渠陽去和他接洽,試圖求援的時候,拔拔徹透露出消息說,拓跋猗盧已經不在朔方了。
原來,在平定朔方之后,拓跋鮮卑的勢力雖然大大擴張,但也引起了部份草原部落的警惕。如位于意會山的紇突鄰部、位于敕勒川的斛律部、位于北海的袁紇部、位于遼西的段部、位于朔野的宇文部等等……
他們或在遼東、或在漠北、或在河西,或在西域,總之皆不愿意歸順到拓跋鮮卑的旗下,甚至公開組成反拓跋聯盟,要遏制拓跋鮮卑的擴張。
眼下拓跋鮮卑的大單于拓跋祿官已經率兵去攻打宇文部首領宇文遜昵延。而為了響應叔父,拓跋猗盧便領兵北進,轉而去攻打威懾那些不聽號令的漠北部落了,據拔拔徹透露,大概會一路北上直到燕然山,而后才會返回。
這一來一去,最少需要三月。在這三月時間內,相當于朔方的鮮卑是無主狀態,劉羨原定的向拓跋鮮卑求援的計劃,在拓跋猗盧歸來之前,只能被迫擱置了。
可這件事在告知軍中諸將之后,李含等人與劉羨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畢竟眾人之所以愿意隨劉羨來到泥陽,多半是期待能得到拓跋鮮卑的援助,如今期待落空,對于這些人是巨大的打擊,對未來的戰事也充滿悲觀。
李含干脆主張說:
“既得不到援助,不如直接退到河東去,我們可將沿河船只盡數焚毀,直接向朝廷請示命令,也好過在這里坐等被賊寇圍困。”
言下之意,是要徹底避開叛軍鋒芒,打算置身事外了。
劉羨卻反駁道:
“眼下關中這個局勢,只有我們尚有余力機動,若是連我們都退出去,任由叛軍繼續掠地,那關中就徹底為叛軍所有了!到那時生靈涂炭,豈是仁者所為?”
李含暗嘲道:“劉府君說得這么好聽,可當時說好的援軍又在哪里呢?”
劉羨辯解道:“我們現在的糧食足夠吃到秋天,必然能等到鮮卑人回來。莫非世容兄沒有鮮卑人,就不會打仗了?”
雙方鬧得不歡而散,好在索靖最后還是支持了劉羨,他勸解那些不服從的軍官道:
“不論如何,即食君祿,但解君憂,做事但對得起良心,若是一退再退,與孫秀何異?”
軍中諸將多不齒孫秀,平日里也都看重自己的名聲,聽到索靖的這句話,終于是激起了一些羞恥心,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同意留在泥陽。但在沒有鮮卑援軍相助的情況下,接下來到底該怎么做,還是需要一個新的定論。
于是再次開始爭吵,李含主張去攻打那些投靠齊萬年的渭北部落,削弱叛軍實力,劉羨則主張去叛軍主力背后襲擾,逼迫叛軍撤兵,為長安解圍。
雙方各執一詞,在索靖的勸解下,勉強達成了共識,即不去攻打叛軍在長安圍困的主力,而是去劫掠叛軍在秦州到長安之間的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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