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見阿房沒有反應,以為她不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
或者是,單純不相信自己會救她。
猜疑的種子必須埋下,而且要埋在心底深處,該發芽的時候自然會破土。
人心鬼蜮,古今上下皆是如此。
無關時代,無關地位。
“女人的心思我多少懂一些,心愛之人動手,你未必忍心反殺。”
“死后來找我,看在曼兒的面子上,我會盡全力救你一次。”
“曼兒那你不用擔心,我會讓暗衛貼身守護。”
阿房抬起頭,表情慢慢冷下來,看向江宇的眼神十分可怕,瞳孔染上血色。
原本溫柔嬌媚的聲音被瘋狂陰詭取代。
“趙政不是畜生,他不是胡亥,做不出...”
“他做不出...”
“你該死!”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挑撥人心的方士、謀士、辯士,才會讓大秦永無寧日。”
“你該死!”
“你們這些騙子都該死,你們...”
江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打斷了阿房的歇斯底里,明著逐客。
他知道阿房信了。
虛無縹緲假話再惡毒也傷不到人,真話可以。
始皇帝是什么性格,江宇清楚,嬴陰曼清楚,阿房自然更清楚。
阿房知道江宇說的是事實,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憤怒無奈。
她愛的男人,是一個心里沒有感情,甚至沒有人性的帝王。
不僅如此,他還是一位尸將。
江宇不再多說,點到即止。
隔著肚皮揣測人心是極其惡心的事,僅僅比試探人心好一點點。
猜輸了惡心。
猜贏了更惡心。
阿房離開后,營帳角落里有刀光閃爍,鋒利直指屏風。
江宇愣了下,動念阻攔,揮手將屏風用天道異能封印,孤立于規則之外。
“喬蔭,你確定是屏風,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任何能量氣息。”
“要論規則,阿房的異能上不了臺面。”
陰影擾亂,小丫頭緩緩顯出身形,手里的短劍氣息恐怖。
暗灰色勁裝太過貼身,玲瓏有致的完美曲線,視覺沖擊力十足。
荊軻傳承隱匿十分,防守十分,殺傷力和速度最多五分。
天賦不夠,那就外物來湊。
琴島最頂尖的暗系異兵。
短時間內速度翻倍的覺醒配飾。
大巫傳承者空蟬的全屬性刺青符文。
天道傳承者江宇親手畫下的血符。
大多時候,在宗門底蘊面前,天才的十年苦功一文不值。
與同等實力傳承者對陣,小丫頭一挑二毫無難度。
喬蔭走近屏風,認真欣賞著上面描繪的美人出浴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
溫潤滑膩,宛若真人肌膚。
“不是異能,也不是規則,是本源。”
“屏風上的美人圖,美人肌膚用的材料是阿房的皮,我能感覺到。”
“沒有接縫,沒有褶皺,剝去整個后背上的皮膚才夠用。”
“千年前的那場殉情,怕不是自殺那么簡單。”
這——
江宇苦笑,阿房對他還真是豁得出去。
俗話說得好,一個被窩里睡不出兩種人,怎么感覺始皇帝這家子全是變態。
身為大秦皇后,把自己的皮剝下來做成屏風送給女婿賞玩,這一份心機和殘忍當真了得。
“你說會是誰的手筆?”
“始皇帝還是阿房自己,女人最看重的莫過于自己的身體。”
“美色是尸魅的立身根本,她也舍得?”
喬蔭沒有回答,微微低下頭,神色黯淡,她腦海里回憶的畫面并不美好。
身為寵物,在新主人面前提起舊主,跟找死有什么區別。
主人再大度,也免不了一頓羞辱折磨。
控心咒不能說謊,但可以挑挑揀揀,不該說的不說就是。
“在上位者眼里,寵物的性命無關緊要,何況只是一點外傷。”
“無聊時,開心時,生氣時,順手虐殺幾只寵物助興屬于日常。”
“主人,你不要用自己的底線揣度他們。”
“王座之下鋪的是尸骨,始皇帝踏在腳下的尸骨,比咸陽宮外的天階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