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想要故作矜持又忍不住一飲而盡。
她就是一只小老鼠,膽子就那么小小一點。
幾句告白的瘋話透支的干干凈凈,只剩下滿心的忐忑。
就算如此,她也不想放棄,哪怕在對方眼中看不到任何波動。
少年放下筷子,安靜聽著,與往日一模一樣,與每次聽她講述過往故事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安靜,溫柔,包容。
眼眸里的微光讓人沉醉。
林夭見他不回答,害怕冷場,接著說著瘋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還好醉意和夜色一樣深沉,腦袋混混沌沌,不會覺得尷尬。
“我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
“有要好的朋友,有熟悉的隊友,也有僅僅說過幾句話,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同路人。”
“他們都死了。”
“我從來沒奢望過自己還能再活一年,攢錢買房什么的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你問問集市街上的每一個人,他們中實力最強,最狂妄的家伙。”
“就算是他們,也不敢說自己明天出城后能活著回來。”
“一整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已經超級漫長了...”
一瓶劣質白酒,小丫頭喝了大半,臉紅的可愛,說話徹底沒了分寸。
抬起頭,看向少年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比星光明亮。
她已經盡力讓自己顯得可口,表現的足夠乖巧,卑微的語氣中滿是祈求。
“我們試試好不好?”
“就算你不喜歡我,至少可以省去房租,還有人給你錢花,陪你解悶。”
“一個月,就一個月。”
“到時你只要說句話,我自己會乖乖滾開,絕不糾纏!”
“好不好?”
張逆搖頭,沒有說話,林夭訕訕一笑,考慮要不要借著酒勁昏倒。
好丟人。
明知自己是白送都沒人要的賤貨,為什么還要自取其辱。
小妖,你是真賤啊!
“好吧,我知道了。”
“今天的話當我沒說過,做朋友總可以吧,我會盡量和你保持距離。”
“對不起,我喝多了就喜歡亂說話。”
“對不起...”
張逆還是搖頭,喊來老板又要了一瓶白酒,自斟自飲,沒有分享的意思。
“我明天就要離開琴島,死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有些事情很爛,很惡心,但必須要有人去做。”
“這幾天是末世后我最開心的時光,琴島很好,你也很好,只是我沒有那么好的運氣...”
林夭低著頭,臉紅到耳根,腳趾在鞋子里無處安放。
聽完少年的回答,猛地抬起頭。
她看得出少年不是在說謊,也沒有騙她的必要,她真的不值錢。
對方招招手她就會乖乖過去跪舔,用不著哄騙。
在末世中熬了幾年,生命里終于出現了一抹亮光,轉眼間便消逝不見。
這幾日的溫暖和美好,終是幻夢。
話題戛然而止,再繼續會變成笑話,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處理。
酒越喝越多,兩人越來越醉。
沒有人會在喝酒時激活能量驅散毒素,每一絲麻醉神經的感覺,可都是要花錢的。
對小老鼠來說,買醉極其奢侈。
兩個憨憨喝著劣酒,說著傻話,聊著過往。
時針指向十二點時,集市街變得空空蕩蕩,攤位陸續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