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學校因人因家庭條件而異,對他來說,可以不需要任何費用的小學,他卻每學期傻傻地納繳費用。”
“后來嘛,我們跟他小學校長,去做家訪,但他沒有家人,我們就在他街坊鄰居口中,了解了很多關于他的事,得知他奶奶剛去世不久……這些事,你應該也能了解,我就不多說。”
見許傾妃早已哭得淚流滿面、不斷地擦拭著眼角的淚,沐清語的眼眶亦有些泛紅,悄然散去泣意,繼續說道:“后來,經我所托他的校長引薦,他來到東大附庸中學上初中、高中,我一直是他的班主任跟數學老師。”
“我知道他感性,中學這六年來,我沒有過多關心他、跟了解他的家庭情況,而是以鼓勵優秀學生的獎學形式,給他發放了很多補助物品。”
“而且,為了照顧他的心靈,中學六年,我所帶的班級,沒有舉辦過一次家長會。”
“每年到他的生日前后一段時間,我都會申請幾天特殊假期,請全班同學,組織一次班級聚會,有聚餐、去博物館、海洋館、去游樂園等等。”
“其實,我這么做,只是想偷偷給他過生日,但卻不能直說。”
“我只想讓他感悟,縱使人生再不如意,人間還是充滿愛的,不管以后經歷什么挫折,也要維持著樂觀的態度去好好生活、好好學習。”
沐清語話鋒一轉,凝重開口:“如果你非要問我有什么目的,那只有一個,我不想看到一個至善至純至孝的堅強男孩,會覺得生命不值得。”
聽完沐清語的話,許傾妃頓感自責不已、心情極為復雜,帶著鼻音唇瓣微張道:“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的,無非就是因為在乎他而已。”沐清語溫和一笑,拾起那張銀行卡,玩笑說道:
“如果卡里是十萬的話,我還能收下,畢竟,這些年來,班里那么多學生,組織活動的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也算是給他一個人花的,我的工資遠遠不夠,都是借我母親的積蓄去用的。”
“不過嘛,上次紀小龍送了一個包包給我,這次又帶了這么多貴重禮物,禮物我就收下了,就當是,還這些年花我母親的積蓄,足夠還清了。”
沐清語把銀行卡遞過去,微笑說道:“銀行卡,你就收回去吧,里面的錢我不能要。”
聽完沐清語的訴說,許傾妃看著她的眸光、不再那么執著,而是化作無限的感激。
毫不夸張地說,如果不是兒子遇到這位于他恩重如山的老師,或許就不會他們母子之間的重逢了。
見許傾妃沒接過過銀行卡,沐清語玩笑說道:“而且,你也知道,家母是教育局領導、工作特殊,她為政清廉,如果我收下你送的銀行卡,我一定會被她狠狠罵一頓,再原封不動的把銀行卡給你送回去。”
“不僅如此,我還會給她仕途染上一分抹不去的污點。”
聽到這話,許傾妃沒再執著、把銀行卡收了起來,然后站起身,想要給沐清語鞠躬。
沐清語趕忙扶起她,把她重新按著坐下,輕輕搖頭,凝重的說道:“至于勸他轉學,我曾經勸過他去清北大學,他的性格很犟,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我是真的勸不動。”
沐清語眸光躊躇了一下,看著許傾妃,凝重開口:
“如果你擔心,因為我的存在,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的話,我就辭職,本來我就不想當老師,只不過是母親的意愿難違罷了。”
“這些年,我能堅持下來,不過是教出了這一位優秀至極的學生,在跟我母親說話斗嘴之時,我總會跟她說‘你的教育方式不行。’”
沐清語頗為好笑又得意的說道:“她總是無法辯駁。”
許傾妃語氣溫和了很多,釋懷的說道:“沐老師,是我自私了。”
許傾妃湊近身,輕輕握起沐清語的手,柔聲說道:
“我仍想求你件事。”
“不過,這一次,我希望……你能繼續當他的老師,直到他大學畢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