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他不知道余時章打得什么心思!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二人你擠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鬧得旁的官員都不敢上前勸架。
這倆人,幾十年前就不對付!
另一邊,在岳震川巴巴的眼神下,沈箏開始介紹了。
“這是水泥。”她拿起兩塊水泥,互相碰了碰。
一縷白灰被力道撞落,飄落在金磚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是三合土改良而成的。”沈箏示意天子也試一下水泥硬度,“但水泥比三合土更加堅硬,能承受更大的力道,且比三合土更加防水。”
殿中不知何時安靜下來。
三合土的大名,殿上幾乎所有人都聽過,也見過,但沒幾人真正踩上過三合土地。
可地,不就是用來踩的嗎?
但沒幾人知道,御花園中有一片地,早就被撬了磚,專門鋪上了三合土地。
對處處奢靡的皇宮來說,三合土地其實很不夠看。
畢竟皇宮哪兒哪兒都鋪了磚,不會有泥濘之地,更不會有雨天的煩惱。
但天子還是一旨令下,命人在宮中鋪設了一段三合土路。
在皇宮沒大用之物,不代表在民間沒用。
帝王權貴不需要之物,不代表百姓不需要。
畢竟這世上,皇宮只有一個,富裕之人也是少數。
真正要過日子之人,才是大周的基石所在。
他作為天子,享受了百姓的供奉,便要了民情、知民苦、聽民愿。
手中的水泥微沉,他學著沈箏的樣子碰了碰。
兩塊水泥相觸及之時,聲音悶脆,也確實很像尋常石塊相觸。
但沈箏說,這是三合土地改良的。
這便意味著
“這水泥被初制出來時,是糊狀的?”盡管天子覺得有違常理,但還是選擇了相信沈箏。
“回陛下,正是。”沈箏說:“水泥制作與三合土較為相似,只是原料略微不同。且水泥鋪平后,不需要捶打,自然風干便可。”
天子還沒發話,岳震川先叫了起來:“不用捶打?!”
要知道,掌握了方法之后,三合土地調制起來其實不困難,但鋪好后捶打夯實,卻是一道大工程,需要不少人力。
這水泥......不僅比三合土堅硬得多,竟還不需要捶打便能成型?
沈箏認真點頭:“箱內這些水泥塊的樣式,有些是入模成型,有些是捏制成型。”
她的話,猶如一場大火,直接燎了岳震川的心原。
不過片刻,他心中便想到了數種水泥用法。
其中最重要的,也是他覺得最不可能實現的
“沈大人,水泥......可能用來鑄堤?”
“河堤?”沈箏鑄造水泥之初,便早已想到了這一大用處,直接點頭道:“當然可以,不過堤壩使用期限不短,水泥又需日夜與河水抗衡,原料上,當還需要調整。”
除了“當然可以”四個字以外,岳震川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用水泥澆筑堤壩,那便是他想怎么建,那便怎么建,哪里高點,哪里厚點,都能按照最優的法子來!
這樣一來,河道周邊的百姓,還會遭受決堤之苦嗎?
不說能防個十成十,七八成,能當能行吧?
見他激動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沈箏將沒說完的話噎了回去。
水泥加鋼筋造出來的河堤,那才是真正的堅不可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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