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窟距離市區其實并不太遠,走出山腳,羅彬便瞧見一條國道,以及極遠處的高樓大廈影子。
國道旁有很多輛車,不少司機圍在一起聊天說話。
帶路的僧人約莫三十來歲,還顯得很年輕。
他領著羅彬走到一輛車前,立馬有個人掐滅煙頭走了過來。
“羅先生,你要去什么地方,吩咐他即可,他是我們金安寺的俗門弟子。”那僧人很有禮貌,要比白佛寺的人友善得多。
羅彬點頭,他無言,只是上了副駕駛。
司機立馬上車,羅彬說了現今玉堂道場落腳點的地址。
車上了路。
不是羅彬不友善。
是羅彬知道,金安寺的友善,是建立在自己發現了一些事情的前提之下。
如果他什么都沒發現,金安寺的態度未必能比白佛寺好多少。
這更能看出來,僧人和他們先生的格格不入,完全是兩路人,沒有必要太多交集。
車在高速行駛,羅彬出神了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他打開了副駕駛前邊兒的遮光板,里邊內嵌了鏡子,推開鏡面擋板,自己的臉便映射在鏡子中。
羅彬稍稍湊前,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眼珠。
龍普就是從自己眼睛里看出的蹊蹺。
可羅彬盯著看了許久,都沒有任何反應。
心頭沉悶,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呼吸都不那么順暢。
羅彬合上遮光板,閉眼。
看似是在養神,實際上是在回溯,回溯龍普死前的一幕。
這回溯中,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就很正常。
尤其是亡為死那一卦,真像是他親口說出來的一樣。
不過……
那不就是他親口說的嗎?
越想下去,心頭的悶堵感就越強。
這袁印信就好像身體里一顆腫瘤,終有一天會發病,將他蠶食殆盡。
耳邊聽到嘈雜的車流聲。
是進了南坪城區了。
直至夕陽時分,車停在一個道觀外。
羅彬下車,那金安寺的俗門弟子還和羅彬道別,這才驅車離開。
進道觀時,已經沒有什么外來香客了,只有這道觀內本身的道士,他們眼神紛紛落在羅彬身上。
當然,也只是看一看,沒有人走近。
直至進了后觀,有人瞧見羅彬,頓驚喜大喊:“羅先生回來了!”
后觀殿內,匆匆走出來數人!
張云溪,羅酆,尚琉璃,文清,文昌等人,全都面露驚喜!
瞧見他們,羅彬先松了半口氣。
腳步飛快走到幾人近前。
“羅先生,你去哪兒了?”張云溪上下打量羅彬,語氣透著凝重。
羅彬卻盯著張云溪,眼中情緒卻露出一絲難掩的復雜。
“我沒事,云溪先生。”
“伊人和我媽呢?”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羅彬心里更隱隱有個疙瘩,頂著心里一陣憋悶。
是,殺了龍普,哪怕借袁印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