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奧托蘭宗師,”森尼恭敬地點點頭,好奇地問道,“您是發現了狂獵往哪里逃竄了嗎?”
奧托蘭搖搖頭,灰色茂密的胡須一顫一顫地掛在黑色法袍前:“那些傳說中騎著骷髏馬的鬼魂騎士可不是逃走了,而是沒在這里找到它們想找的目標,又不想白白跟我們消耗才離開的。”
他抬頭看了看晨曦微露的天空,瞇著蒼老卻清亮的眼睛,感慨萬千:
“我一直以為——就算半年前聽說,班·阿德遭到了狂獵的襲擊——我也一直以為,民間傳說中伴隨著電閃雷鳴、鬼魅般的嚎叫和噩夢而來,預示著戰爭到來的鬼魂騎士,并不是真實存在的。”
“沒想到今天真的見到了傳說……”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幾百年前,聽我那早已奔赴梅里泰莉金色麥浪翻滾的收獲之所、豐產之地的母親,在用天空中的骷髏騎士,恐嚇我早點睡覺。”
“呵呵呵~”
周圍的人都給面子的笑了笑,然后應和道。
“是呀,誰能想到傳說的怪物,竟然成真了呢?”
“不過傳說中能預兆戰爭的怪物又如何,還不是在我們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魔法和造物之下,落荒而逃。”
“還是奧托蘭宗師獨創的禁錮法術,和飛行巨獸立了大功……”
“要是能抓到一只就好了,又是一篇上好的論文,至少也是高等評議會的入門磚、鋪路石啊……”
“是呀!是呀!不過何止一篇,捉到一只狂獵,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在高等評議會的一員席位,至少能從百分之二十,提升到百分之二十五……”
當提到論文的時候,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所有男巫都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紛紛嘆了一大口氣。
術士兄弟會非常看重所謂的術士對人類群體的貢獻。
而這貢獻,該怎么量化和衡量呢?
古早,術士的人數還不多的時候,當然是聲名遠揚的大法師們的推舉。
但當術士的人數屢創新高,超凡世界也和世俗斗爭隔絕,術士只能沉浸于學術研究,而非戰爭,大法師們也有各自的研究要做的時候,萬惡之源的論文就成了唯一的衡量指標。
在術士界有一句笑話……
不識字的野法師就算學會了摧毀北方大陸的禁咒,也進不了術士兄弟會低級評議會的大門。
但一個班·阿德的農夫在進城的道路上,撿到一篇大師遺留的論文,再穿上得體的法師袍,卻能坐在高級評議會的議員席位上,操弄法師大人們的生死。
當然這只是一個笑話,評議會等階的提升,除了論文之外,還是包括實戰要求的。
不過多少也能從這個笑話中,聽出論文成果的重要性。
這個時候,森尼的臉色卻有些難看。
班·阿德才是術士兄弟會高級評議會中,占據席位最多的勢力。
術士兄弟會高等評議會的席位是有限的,在其他勢力都沒有什么大的變故的前提下,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想搶占席位,也只能從班·阿德身上搶。
更重要的是,這些能力和在巫師界的地位遠遠于低于他的里斯伯格男巫,竟然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瓜分,屬于班·阿德的席位!
森尼瞥了旁邊班·阿德儀式科的男巫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好了,好了。”
奧托蘭抬手打斷眾人的喧嘩,也幾乎在他抬手剎那,周圍就瞬間安靜了下來,就像交響樂團的指揮,揮了下指揮棒一樣齊整。
他用一只布滿皺紋的手向森尼招了招,道,“快帶你的孩子們,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