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瓷瓶比其他瓶子都大,跟家里的花瓶差不多。
里面還緩緩生長出一根柳枝。
白仙低聲快速念著咒語,語速快到我根本聽不清。
骷髏黑煙馬上就要壓頂,白仙像電視劇里的觀音一樣拿出柳枝,將柳枝上的甘露朝黑煙甩去,那黑色骷髏咆哮一聲,黑煙四處散去。
我以為這就完了,沒想到黑煙后面還有無數條長著老人臉的黑色怪蛇。
“這個我搞不定,你們上吧!不服就干!”
白仙翻著跟頭落在村民身后,天上也下起了黑色怪蛇雨。
我揮動武王鞭將面前的黑蛇抽開,提醒村長組織村民回房間里,將門窗都鎖好,將菜刀都扔出來。
黃天賜是不太愿意動這些黑蛇,可它們數量太多,不下死手,我們就得被咬死。
撿菜刀的功夫,就有兩條黑蛇咬住我的腿。
小腿肚子上鉆心的疼,黑蛇跟其他鬼物不同。
其他鬼物都是把鬼氣注入我的身體,而黑蛇卻是咬住就不松口,我感覺皮肉被撕裂,它好像要把肉咬下去。
“餓……餓餓……我餓……”
被武王鞭砸中的黑蛇口中喃喃的吐出一個字:餓。
其實我已經猜到這些怪物都是各家村被餓死的村民所化,卻沒辦法對他們手軟。
“對不住了!”
我手持菜刀就要剁在咬住我的兩條蛇身上,可刀鋒馬上貼到它們肉皮,我卻下不去手了。
其中一條蛇突然松了嘴,蛇身在地上翻滾幾圈,竟然變成了老人模樣。
老人穿的破爛,草鞋露著腳指頭,身體干癟瘦弱,肚子隆起,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形成的腹膜腔積水。
“餓……好餓啊……”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他也是饑荒年被餓死的?
為什么都是老人?饑荒年代,有的村子易子而食,有的村子選擇把不能干活的老人餓死?為了省出一口口糧?
其實我第一次聽那些黑蛇說餓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認。
院子里的黑蛇不知道受了什么影響,紛紛停下可對我和黃天賜的撕咬,從我們身上掉落在地上,漸漸化成人形,皆是干瘦老人模樣,不停的在地上翻滾,口中喊著好餓。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么,黃天賜身上被咬出不少窟窿,我也沒比他好到哪去,腿上有液體滑落,我撩開褲腿子,滿腿鮮血往地上流。
“餓……好餓……老兒子……給爹吃口餅子……”
“別把娘送走……娘一天吃一口就行……娘還能幫你們干活……”
“小寶……爺爺不吃……小寶快吃!給小寶吃……”
地上老人的魂魄痛苦哀嚎聲像一只大手死死攥緊我的心臟,我環視大隊院里,干凈整潔,沒有任何食物。
“給他們拿吃的!快拿吃的!”
我受不了他們喊餓,受不了他們哭喊,發瘋的撲向緊閉的房門用力砸響。
“快拿吃的!拿吃的!”
門被推開,恢復如初的村長先把我扶住,其他人將屋里的干糧水果都拿了出來,院子外面有人抬了長桌進來。
村民將水果干糧像上供一樣擺在桌子上,中間還放了香爐。
“正好前兩天舉行過祭祀活動,家家戶戶都剩了不少食物。”
村長看不到地上亡魂,可那一聲聲餓仿佛沖破了云霄,鉆進每一個人心里。
“這地方以前鬧過饑荒?黃仙你可查過?”
白仙擰著眉,手指翻動似乎在算著什么,隨即臉色更加陰沉:
“怎么查不到這村子之前的信息?”
“許是那山洞里的玩意作祟,這些亡魂吃了餐飯消了執念,可以不必被那玩意拘著,可老子現在送他們投胎消耗太大,剩這小子對付不了那東西!”
我第一次從黃天賜口中聽出無能為力,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不行,我不能一個人挑大梁。
可其實這半年來我一直用心學習,他教給我那些我都銘記于心。
說到底,他始終把我當孩子。
“爺,你送他們下去吧,我能行!”
我紅著眼眶,看著終于在死后不知多少年終于吃了頓飽飯的老人,實在不忍心他們再多受一分罪。
“你行個屁你行!”
黃天賜朝白仙拱手,讓白仙先幫我看腿。
“爺,我真能行,我是那拿命逞強的人嗎?”
黃天賜對上我的眼睛不假思索:
“你不是。”
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轉著眼珠子看著這些老人的魂魄,終于下定了決心。
“那東西連續吃虧,今晚肯定要鬧得雞犬不寧,你實在對付不了……就跑,他們不會怪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