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刃斬落,第一層護盾如琉璃破碎,第二層護盾泛起無數裂痕,冰屑飛濺間,郭湘玉望見他后頸滲出的冷汗,竟在寒風中凝成冰晶。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石飛揚目眥欲裂,天霜刃高舉過頭,“百勝刀法”之“天地同壽”再度施展。九道冰藍刀氣化作百丈冰龍,龍吟聲中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
冰龍與銀刃相撞剎那,時空仿佛凝滯,冰屑與血雨交織成絢麗死亡之舞,連綿爆鳴震得雪原不斷下陷,形成巨大冰窟。
寒風吹過,硝煙漸漸散去。
石飛揚抱著昏迷的郭湘玉屹立在血泊中,天霜刃上的鮮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將白雪染成觸目驚心的紅。朔風裹挾著冰棱如萬千寒刃,在雪原上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石飛揚將郭湘玉牢牢護在身后,十二重明玉功催動至巔峰,周身冰藍真氣如海嘯般暴漲,在夜色中勾勒出一尊冰雕戰神的輪廓。
天霜刃高舉過頭,刀身吞吐著森然寒芒,正是“百勝刀法”終極殺招“天地同壽”蓄勢待發。
“轟!”冰藍刀芒與巨型銀刃相撞的剎那,方圓十里的空氣被瞬間撕裂。
耀眼的強光如同烈日墜落,刺得眾人睜不開眼,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雪原層層下陷,積雪化作齏粉沖天而起。
石飛揚腳下的冰層寸寸龜裂,卻仍以磐石之姿硬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強光漸散,玄冥長老渾身浴血,白發黏著血塊垂在臉上,手中骨笛裂痕遍布。
他踉蹌著向前半步,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嘶吼:“舞月公主!你當真要棄祖宗基業于不顧?家族尋你十載,耗盡七十二處秘境靈氣,難道就比不上這江湖莽夫?”
郭湘玉緊緊依偎在石飛揚懷中,指尖深深掐進他染血的玄衣。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玄冥長老,寒玉宮里的魔音聽了十年,唯有他的心跳能讓我感受到生之暖意。這里,才是我的家。”
石飛揚握緊天霜刃,刀身上凝結的血珠順著刃紋滴落,在雪地上開出朵朵紅梅:“想要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先問過我手中這把刀!”
話音未落,四周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如膠,竟是舞月家族的“銀月困天陣”悄然成型。
殘夜將盡,大漠的風裹著砂礫如鬼哭狼嚎般掠過荒原。
忽聞金鈴聲自九天而降,千余道銀月輪盤在夜空流轉,交織成璀璨星河。郭湘玉的祖母踏月而來,眉間朱砂痣紅得似要滴出血,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方圓百丈的積雪瞬間凝結成尖銳的冰錐。
玄冥長老踉蹌上前,將染血的骨笛托舉過頭頂,古樸的舞月令符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芒,符文流轉間似有無數冤魂在哀嚎。
郭湘玉望著石飛揚玄衣上未干的血跡,那暗紅的痕跡如毒蛇般纏繞著她的心。指尖顫抖著接過令符,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至骨髓,握住了家族千年的宿命。
“噗通!”她突然雙膝跪地,額角重重磕在滿是碎石的地面,揚起大片塵霧:“湘玉愿繼承掌教之位,但求祖母以及各位長老,放過我夫君!”凄厲的聲音穿透寒風,驚起遠處的寒鴉。
“湘玉!”石飛揚身形晃動,明玉功護體的身軀竟也有些不穩。
他沖上前緊緊抱住她顫抖的身子,手掌撫過她散落的青絲,觸手一片冰涼:“你不必如此!我石飛揚就算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護你周全!”
郭湘玉仰起臉,淚痕在蒼白的肌膚上凝成冰晶,宛如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