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美珍放下懷中熟睡的幼子,蓮步輕移至石飛揚身側:“諸位兄弟,飛揚這些日子日夜憂心,連夢中都在謀劃。”
她素手輕撫丈夫手背,眼中滿是心疼,“咱們守好江南,便是對播州平叛最大的支援。”
此時劍池畔忽起一陣風,卷起檐角冰棱墜地,清脆聲響驚得眾人一時沉默,唯有寒潭水聲潺潺,似在應和這番話語。
酒過三巡,眾人醉意漸濃。
石飛揚攜著戚美珍走到太湖畔,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竹聲。
石懷恩舉著蓮花燈在雪地里奔跑,腳印在薄雪上蜿蜒;石雄則纏著魯得出教他耍拳,拳風帶起的雪霧在月光下晶瑩剔透。
楊鋒將鬼環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刀風卷起的雪粒在月光下宛如碎玉,而身后劍池中的冰面倒映著眾人身影,與漫天煙火交織成一幅壯麗的江湖長卷。
石飛揚望著這熱鬧景象,心中感慨萬千——正是這些肝膽相照的兄弟,才是他最堅實的后盾,正如這虎丘劍池,歷經千年風霜,依舊巍然不動。
新春的太湖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靄中,遠處的黿頭渚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卷在天地間徐徐展開。石飛揚一襲月白長衫立在船頭,手中船槳輕輕劃破湖面,蕩起圈圈漣漪。
船尾,戚美珍身著藕荷色羅裙,鬢邊斜插著一支白玉簪,發間還沾著幾縷未散的梅香。
她倚在石飛揚肩頭,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盛滿溫柔,仿佛能倒映出整個江南的春色。
“飛揚,你瞧這晚霞,像不像你上次從京師帶回的錦緞?”戚美珍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的柳絮,指尖輕輕點向天際。
遠處,晚霞將湖面染成一片絢麗的緋色,粼粼波光中,點點漁火若繁星墜落。
石飛揚轉頭看向懷中的人兒,她的睫毛在夕陽下投下細碎的影子,映得那抹嫣紅的唇色愈發嬌艷。“再美的錦緞,也不及你萬分之一。”石飛揚放下船槳,將戚美珍摟得更緊了些。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力量。
戚美珍臉頰緋紅,輕輕捶了他一下:“就會哄我開心。這些日子,你為了雄櫻會總舵事務日夜操勞,我看著……心疼。”說著,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撫摸著石飛揚眉間的倦意。
石飛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有你在我身邊,再累也值得。還記得初見時,你手持苗刀,颯爽英姿,我便知道,此生非你不可。”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追憶,幾分深情。
戚美珍靠得更近了些,發絲拂過石飛揚的臉頰,帶著淡淡的幽香。她輕聲唱起江南小調,歌聲婉轉悠揚,在湖面上緩緩流淌:“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歌聲中,滿是對眼前人的眷戀與深情。
石飛揚靜靜聽著,只覺得這世間最美的旋律,莫過于愛人的淺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