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飛揚將兒子高高舉起,在他肉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好!等爹爹平了播州之亂,就帶你去看真正的大馬!”
他的聲音雖帶著笑意,目光卻已投向南方天際的陰云——那里正翻滾著新的硝煙。
暮色漸濃時,石飛揚收拾行囊。
古格拉倚著雕花木門,月白色披風被穿堂風掀起,露出她握得發白的手指。
“一定要去?”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中的雪絨,睫毛上不知何時凝了層水霧,“霸千秋才學會叫你爹!”
石飛揚走到她面前,伸手撫去她鬢邊的碎發,指腹擦過她因擔憂而蹙起的眉峰:“格拉,這場火牛陣雖破,楊應龍的主力未損。”
他頓了頓,將妻兒摟入懷中,感受著古格拉微微發顫的身軀,“等烽煙散盡,我定帶著江南的桂花釀,回來陪你們看遍草原的春夏秋冬。”
霸千秋突然從父親懷中探出頭,用沾著奶漬的小手拍著石飛揚的臉:“爹爹說話算數!拉鉤!”孩子稚嫩的聲音讓古格拉破涕為笑。
她抬起頭時,淚水已悄然滑落:“你若敢食言……”
話音未落,石飛揚已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帶著誓言的溫熱在風雪中蔓延。
雪狼堡的銅鈴再度響起時,石飛揚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古格拉抱著霸千秋站在箭樓上,望著丈夫遠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玄色徹底消失在雪原盡頭。
她懷中的孩子突然指著夜空:“娘親,星星!爹爹變成星星啦!”
月白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古格拉將兒子摟得更緊,任淚水滴落在孩子柔軟的發間。
播州飛馬關的晨霧濃稠如墨,硫磺的刺鼻氣息混著腐尸的腥臭味,將青石地磚浸成詭異的青灰色。
天空中,石飛揚和謝文背著石雄,在飛馬關的上空盤旋飄飛。
謝文施展“飛絮輕煙功”,飛近石飛揚,壓低聲音說道:“總舵主,這播州自古便是夜郎巫蠱盤踞之地,各寨秘術層出不窮,官兵剿了十年,連關隘五里外的瘴氣林都未曾踏足。”
他說話時,目光警惕地掃過城頭,指節捏得發白。
話音未落,城頭銅鈴驟然炸響,驚起滿山寒鴉。三十余名赤足女子赤足踏骨階而下,腳踝系著的銀鈴碰撞出幽冷聲響,如同催命符一般。
居中婦人身著茜色紗衣,鬢邊金步搖隨步伐輕顫,看似二八芳華的面容卻掩不住眼尾細密的皺紋——正是五毒教副教主藍沁兒攜重金請來的毒娘子陰九娘。
她指尖劃過身旁毒尸脖頸,猩紅蔻丹在尸斑上留下艷色痕跡,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嘿嘿!少林的禿驢也敢來趟這渾水?這不是來作死嗎?”
被她觸碰的毒尸突然暴起,皮膚下青黑血管如活蛇般鼓脹,腥臭的紫霧從七竅噴涌而出,所過之處,花草瞬間枯萎。
十五名少林武僧低誦佛號,齊眉棍如墻而立,結成“金剛伏魔陣”。
棍影翻飛間,毒霧被蕩開大片,卻在觸及棍頭的剎那發出“滋滋”聲響,檀木瞬間被腐蝕出蜂窩狀孔洞,木屑混著毒汁四處飛濺。
玉虛子長劍出鞘,寒芒映得道袍云紋忽明忽暗,怒喝道:“真武蕩魔,豈容妖孽橫行!”武當七子腳踏北斗方位,劍陣化作旋轉星河。
玉陽子劍走偏鋒,施展出“武當追魂劍法”之“七星追月”,劍穗如靈蛇出洞,掃過毒尸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