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小姑娘破碎的哭腔從身后傳來。
裴玄一回頭,就看到了她。
葉綰綰試圖走進去,可一股力量把她推了出去,隔著無形的力量,師徒兩人相望。
面對成文能侃侃而談的裴玄,這一刻倒是有些局促了,他沉吟很久,看著葉綰綰,“不要動不動就拿命去拼。”
“多給自己留一手。”
“就算師父不在你身邊,也會好好看著你長大的。”
葉綰綰聲音藏不住哭腔,“師父……一定要走嗎?”
裴玄眉眼溫柔,“就在隔壁。”
葉綰綰眼淚止不住。
是隔壁,可也是一界。
是跨不過去的一界。
葉綰綰疾行兩步,哭道:“您帶我走,我跟您走。”
裴玄一愣。
隨即他又笑了笑,他伸手把成文直接打入了第十州,回頭望定了葉綰綰,“那怎么行,師父那地方吧,蓋得急,說是獨立的世界……唔……”
裴玄輕嘆道,“其實不如說是牢籠。”
“師父怎么忍心關著你。”
葉綰綰哭道:“那你呢?”
“我?”裴玄像是在自問,“我呀,習慣了,不管是雪山,還是第十州,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葉綰綰哭著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裴玄從容地望著她,眉眼溫和,“小徒弟。”
葉綰綰淚眼朦朧。
裴玄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生來就被利用,從有記憶起,就一直被關在族內修行,十三歲逃出家門一遭,見識了天地,才見識到了世界的不同。”
“我很喜歡外面,也喜歡在外行走,年少時,不知天高地厚,還打了不少人,不過沒關系,因為沒人打得過我。”
葉綰綰淚流滿面。
裴玄輕嘆:“可好景不過半年,我才闖出一點名聲,就被抓回去了,之后就被關在地牢看不到光亮,我的人生之中,除了修煉,就沒有別的,直到遇見了師父,這幾百年,是師父教會了我很多,是天一宗給了我新的生命,而你,葉綰綰,我的徒弟……”
裴玄伸出手,隔空虛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你教會了我怎么當一個師父。”
“教會我怎么與人相處。”
“師父很高興,有你這么一個徒弟。”
通靈陣內,每次試圖插話的他,總是斟斟酌酌地說完,又磕磕絆絆地把傳音收回,他很多次試圖找話與師兄們聊天。
可總不知道說些什么。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沉默。
他很喜歡師兄們跟他借錢,因為這個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很有用,可除了借錢,他們似乎又沒有別的話題可以聊了。
但這幾年,因著葉綰綰,因著這幾個孩子,他與他們的交流越來越多,他聽他們罵人,聽他們生氣,看他們跳腳。
天一宗從未有過的熱鬧。
雪山上的雪常年不化,可溫度卻一年比一年緩和。
因為李萬知時不時會上山吼一聲小師妹,每次看到自己時,又同手同腳地行禮,喊著七師伯。
白簡跟方鶴安總是御劍沖到了紫靈洞府,但每次都會沖錯方向,往他洞府門口來了。
白簡好幾次都奇怪自己怎么失誤了。
可其實是他故意的。
白簡御劍不會失誤。
但他可以讓她失誤。
因為這兩個人一旦見了自己,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那叫一個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