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峪離開了弘文館。
長孫皇后看了看沉默的李世民,她猶豫了一下。
“陛下,臣妾早就說過了,羅峪那小子是不可能接手杜如晦位置的……”
“他對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認知,您還沒有發現嗎?”
她輕聲說道。
李世民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他也只能點了點頭。
“這小子就連暫代杜如晦位置的想法都沒有,朕也算看出來了,他是真不想進入朝堂!”
“可是……”
話說到這里,李世民就停了下來。
長孫皇后是最懂李世民的人了,她知道這位皇帝在擔心什么,所以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羅峪的想法。
“陛下是擔心羅峪長期不受管制,會誤入歧途嗎?”
她明知故問。
“觀音婢,一個年輕人是很難對自己的未來有什么非常明確的規劃,因為現實的許多事情會改變他們的想法!”
“別說只是一個羅峪,就算是太子都需要有一個強力的監管……”
李世民點了點頭。
“陛下不是已經將自己的女兒安排在羅小子的身邊了嗎?這不就是最好的監管?”
“實在不行,就讓高陽公主也過去吧,兩位公主不可能管不住一個羅峪吧?”
長孫皇后笑著說道。
高陽公主和羅峪之間的事李世民早就知道了,雖然這個當爹的怒不可遏,但是也毫無辦法。
他是既管不了羅峪,也管不了高陽……
“罷了罷了,朕還是多余操這個心了,與其將一個猴子關在身邊天天煩朕,還不如將這只猴子放出去野!”
“將來也許還能給朕帶回來一片桃園呢……”
李世民也算是徹底死了心。
另一邊,羅峪也離開了皇宮,他看了看時間,趕緊去了天牢。
書坊掌柜已經被放出來了,他看到羅峪就撲通一下跪在羅峪的面前,磕頭如搗蒜一般。
“東家,謝謝您的救命之恩啊……”
“此事委屈你了,原本這天牢應該是我來坐的!”
羅峪將他扶了起來。
“回去吧,和家里報個平安,明天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書坊掌柜趕緊走了。
這個時間城門還沒有關,天倒是馬上要黑了。
這個時間去房府有些早,羅峪琢磨了一下,他徑直來到了杜如晦的府上。
“羅峪縣子?”
杜如晦的長子杜構很意外的看著羅峪。
“聽聞杜相病重,我來看看!”
羅峪說道。
杜構和羅峪沒有什么交往,不過他弟弟杜荷可是正兒八經的太子黨,和羅峪的關系還不錯,而且杜荷現在也在教坊學習。
“多謝羅峪縣子典記,里面請!”
杜構點點頭。
他帶著羅峪走進了杜府。
很快,他就看到了臉色蒼白氣若游絲的杜如晦,就這種狀態,哪怕羅峪不是一個醫者,也能看出來杜如晦時日無多了。
“父親,羅峪縣子來看望你了。”
杜構趴在杜如晦的耳邊說道。
杜如晦緩緩的睜開眼,他微微偏頭看著羅峪,不知道為什么,原本毫無光澤的眼中居然出現了一絲神采。
“羅……”
他張了張嘴,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