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世的那天,姜婳是一個人參加了他的葬禮,葬禮當天,她沒有留一滴眼淚,大概是因為沒有太多的親情,直到他去世的很多年后,姜婳才明白過來,為什么他會在自己出現的那刻,他強撐著才閉上眼。
因為人在死的時候,都希望能夠在看一眼,心里…最放不下的那個人。
好好的壽宴,卻是雞飛狗跳。
酒店房間里,姜衛國遣散了其他的賓客,其他沒有離開的人都站在門外,等著消息,只有姜婳一個人陪在姜槐身邊,看著醫生給他治療的所有過程。
姜婳強撐著心中的酸澀,其實這一刻她是無助的,她不知道自己該幫什么忙,為了不給醫生添亂,她只能安靜站在角落里,一動不動的,等到姜槐戴著呼吸面罩清醒過來。
那一刻,姜婳目光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床上的那個人。
直等到過去了很久,醫生走到姜婳面前說:“姜老先生沒什么大礙,就是最近操勞過度,加上氣結于心,才會突然暈倒,方才已經注射了營養液,只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姜婳:“麻煩了。”
等到醫生離開,姜槐身邊的秘書,將人送離。
姜槐:“你也出去,告訴外面的人,先不要進來,我有話要對她說。”
“是,會長。”
等到房間里只剩下姜婳跟他的時候,姜婳默默的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太多的心虛,但是胸口能夠感覺到一股氣壓在她的心口上,有些沉重。
見到他要起身,姜婳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在他身后墊了一個枕頭。
“還因為協會的事生我的氣?我知道,怪我事先沒有了解,錯怪了你,才把協會副會長的名額給了外人。”
姜槐故裝作無事放松的樣子,笑了笑說,“誰做不是做,這是你的決定,我又干預不了你。再說…人家喊你一口一個的姜爺爺,你又做出來一個聰明能干的孫女,有什么不好。”
“你想認我,也只能在我面前受氣。”
姜槐摘掉了呼吸面罩,她向阻止,他卻說:“放心,我身體好得很,三五年內死不了。”
“只是最近沒休息好的緣故罷了。”
姜婳也早就注意到了,沉老太爺也是八十多歲了,還有一頭黑發,現在姜槐也不過才七十,就已經滿頭白發,精神氣也不必以前了。
“我也是才知道,因為協會的事,讓你連學校都不愿意回去了。”
“不管怎么樣,書還是要繼續念。”
要是以前的姜婳,肯定會跟他生氣,反駁對他說,“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最后在落下一句傷人的話,轉身離開。
但是現在的姜婳早已經變了,變得不僅是心境,就連脾氣也改了,心中的沖動,早已經被消磨,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知道。珠寶修復我已經了然于心,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難度,我現在只想用另一種方式,繼續傳承下去,總不能…以后在我這里結束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家里,重新整理了一下…媽媽以前留下的資料,出版發行,用媽媽的名義捐贈給了所有大學的圖書館,需要整理的東西太多,想要徹底完成還需要半年時間。”
姜槐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孫女說這么多話,也明白了,她從來沒有外界那樣所說的不學無術,反而她要做的事,正與當年傾城還活著,要做的事一模一樣。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