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卻又有著一雙精靈族特有的、純凈而美麗的金色眼眸,如同林間最清澈的溪流,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這個發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人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刺耳的唾罵:“看啊!她果然是和人類的雜交雜種!”
“我就說她看起來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個血統不純的東西!”
“她母親就是個婊子!不知羞恥地和人類茍合!以前肯定在人類的城鎮做下賤的游娼,所以才生下的她這個孽種!”
惡毒的揣測和污言穢語如同冰雹般砸向莉拉,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剜在她的心上。
“必須馬上送她去裁定司!審判她們母女!將她們驅逐出精靈之都!不能讓她們玷污了我們高貴的血統和圣潔的土地!”
有人高聲提議,立刻得到了許多人的附和。
就在莉拉感到絕望,以為自己會被憤怒的精靈們拖走的時候,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看不下去了。
他是城里一位年邁的草藥師傅。
他拄著一根光滑的木杖,分開人群,擋在了莉拉身前,用他那略帶沙啞但依然有力的聲音呵斥著那些情緒激動的精靈。
“行了行了,你們想做什么?對一個孩子動手,這就是我們艾拉瑞安精靈的風度嗎?圣女大人若是在此,看到你們這副模樣,該有多痛心!”
人群在艾爾倫的威嚴下稍稍退縮了一些。
他護著驚魂未定的莉拉離開了人群,嘆了口氣,對她說。
“”孩子,以后少出門吧,也不要做大家不喜歡的事了。這世道……唉,你母親的病怎么樣了?這是我剛采的一些香凝草,你拿去給你母親煎服吧。”
他從藥簍里取出一小把散發著清香的草藥,塞到莉拉手中。
莉拉緊緊攥著草藥,哽咽著道謝。
艾爾倫搖了搖頭,佝僂著背,慢慢走遠了。
她的生活,從記事起,就是如此的艱難,和母親家住在精靈之都最偏僻的小地方。
那是一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靠近幽暗密林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險的邊緣地帶。
這里的房屋稀疏而破敗,與市中心那些用月光石和活體植物精心構建的精靈居所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們的家十分破舊,是用一些廢棄的木料、斷裂的樹枝和發黃的茅草胡亂搭建起來的小屋。
墻壁上布滿了裂縫,寒風可以輕易地灌進來。
屋頂也多有破洞,每逢雨季,屋里便會“滴滴答答”如下小雨一般。
回到家,莉拉推開那扇用藤蔓勉強固定住的、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用獸皮糊住的窗戶透進些許微光。
她的母親艾拉娜臥病在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母親原本也是一位美麗的精靈女性,那雙金色的眼眸曾像星辰般明亮。
然而,長期的病痛、貧困以及精靈同族的排擠和歧視,已經磨去了她所有的光彩。
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她曾經愛上了一位來精靈之都進行學術交流的人類學者。
還誕下了這個在精靈之都決不被承認的可憐孩子。
她照顧母親,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先用溫熱的濕布為母親擦拭汗濕的額頭和黏膩的身體,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母親扶起來
喂她喝下用大爺給的香凝草和自己采摘的其他草藥一同煎熬的、苦澀的藥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