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肯定是不能放過的,不然念頭不通達,影響自己抗倭的心情。
但同鄉友人的面子多少也要賣一點,投靠嚴黨后,士大夫已經不大愿意和自己交往了,同鄉友人要加以珍惜。
所以胡宗憲答應了汪道昆后天碰面和談的請求,算是給個說話機會,至于其他就別想了。
黃昏時候,胡宗憲來到嚴府,老首輔嚴嵩也剛從西苑回來。
作為首輔,嚴嵩在西苑入直時間是最長的,不能隨意離開,每隔十天半月才能回一趟家。
后世的打工牛馬時常吐槽996,但嚴首輔卻是實打實的007。
這樣的生活,嚴首輔差不多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年,如此才能一直維持住為人刻薄的嘉靖皇帝的恩寵。
不得不說,嚴嵩這個奸臣也挺不容易的,五百年后的牛馬看了他的上班時長都要落淚。
如果不是為了安撫住胡宗憲,嚴首輔今天還未必回家。
雖然不知道嚴首輔到底貪了幾百萬,但嚴首輔的生活卻是很簡樸的,一輩子只有一個妻子,沒有其他妾侍。
要不然小閣老嚴世蕃不愛跟父親一起住,自己又另開了一個嚴府。
反正白榆穿越過來后理解不了,嚴嵩貪贓枉法、媚上欺下、陰狠毒辣,當奸臣當到史詩級別,卻幾乎沒有個人享受,到底圖什么?
有的時候,白榆隱隱覺得,嚴嵩有點像是上輩子看過的某些諜戰網文里的臥底主角。
嚴首輔家的宴席比較簡單,畢竟嚴首輔都八十來歲了,吃不動什么硬菜了。
而且可能精力也不夠,嚴首輔在席間很少開口,主要是嚴世蕃陪著胡宗憲說話。
“你離京之前,還有什么事情要辦么?如需幫忙,盡管開口。”嚴世蕃問道。
胡宗憲答道:“已經沒甚大事,就是還要找一個叫白榆的百戶,出一口惡氣。”
嚴世蕃忍俊不禁,笑了幾聲后說:“這人在京城還挺有名的,你怎么就跟他過不去了?”
胡宗憲恨恨的說:“不是我跟他過不去,而是他不識好歹,可能是受了別人指使,屢次針對我尋釁滋事。
我已經忍無可忍,臨走前必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嚴世蕃沉吟了片刻后,又道:“客觀的說,他未必是刻意針對你。”
胡宗憲沒聽明白,“這話怎么說?”
嚴世蕃解釋了一句說:“我覺得,更像是他做事風格不擇手段,然后誤傷到了你。”
胡宗憲反駁說:“不可能,哪有如此多巧合的事情?
我進城時,他就組織凱歌合唱搶風頭;然后又挑動爭議話題,讓帝君對我觀感下降。
更讓人憤慨的是,數日前一場文壇雅集上,他竟然勾結別人,把我的幕僚徐文長弄瘋了!
一次又一次的這樣了,還不是刻意針對我?
而且如果說沒有人指使,我是不信的,他這樣一個小人物安敢屢屢對我出手?”
說著說著,胡宗憲情緒有點激動,他甚至覺得嚴世蕃是不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已經沉溺于安樂,喪失了敏感性和斗志。
嚴世蕃又說出了另一樁內幕,“據我所知,最開始緹帥陸炳可能對這個叫白榆的百戶發出過指令,讓他想辦法構陷你。
而白榆卻拒絕了緹帥的指令,甚至不惜和緹帥翻了臉,導致被發配到街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