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我還是想穩扎穩打,一步步收復諸道。”
劉繼隆話音落下,站在隊伍末尾的王重榮眼神閃爍,隨后主動站出來說道:
“漢王,您若是擔心朝廷被趕出關中后群雄作亂,那就更應該進攻長安了。”
劉繼隆微微皺眉,王重榮卻主動說道:“漢王您不清楚諸鎮脾性。”
“北都雖然是朝廷起家之地,可近年來河東鎮牙兵跋扈,幾次作亂,且若是直接撤往北都,則宛若割據北方,喪失江南。”
“正因如此,朝廷若是真的要遷都,定然是首選東都,而非北都。”
“只要您攻入關中后,不著急進攻長安,那百官必然會鼓動天子東巡。”
王重榮給劉繼隆提供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情報,那就是河東鎮并不安穩,皇帝自然不會將自己陷入危局中。
更何況直接遷都北都,更容易讓江南誤以為朝廷失勢,而東都則不會。
“洛陽距離長安不過五百里路程,你如何斷定朝廷就會一定前往東都?”
劉繼隆質問王重榮,王重榮聞言道:“只因洛陽四周諸鎮都被您所敗,洛陽四周無兵馬可威脅洛陽,且洛陽還有雁翎關和峽石城阻礙您東進,朝廷也更容易調集河南兩道錢糧拱衛洛陽。”
“若是前往北都,不提河東鎮牙兵跋扈,單說河東北邊有沙陀,東邊有河朔三鎮,南邊的河中鎮也不算太平,局勢過于危險,百官絕不可能將天子置于如此危局。”
有些話王重榮沒有繼續說,實際上東都也沒有那么好,最好的應該是成都府和興元府。
然而這兩個地方已經被漢軍占據,那朝廷只能從矮個子里挑高個了。
北都太原、東都洛陽、南都江陵……
北都距離河朔三鎮太近,自身又不太平。
若是朝廷逃亡北都,還得想辦法收拾河東牙兵,而南都的降臨距離黃巢太近,只有東都屬于無可奈何之選。
王重榮話音落下,劉繼隆沉思片刻,而后才道:
“酒居延你帶四千河西步卒和六千涼州馬步兵駐扎此處,余下兵馬明日拔營,隨我進攻寧州!”
“漢王英明!!”
眼見劉繼隆決定攻入長安,他們紛紛高唱英明,然而劉繼隆卻否認道:
“我要攻入關中,但卻并不攻取長安。”
他走到沙盤前蹲下,用手指著沙盤道:“走邠寧攻入關中,而后攻取鳳翔,將朝廷余下七萬多官兵盡數圍殲,隨后等朝廷東逃洛陽,再派遣偏師奪取長安。”
劉繼隆刻意強調,為的就是提醒眾人,他的用意究竟如何,避免有人會錯意。
他很清楚,此時牙帳中有不少人,甚至可以說全部人都希望他直接進攻長安,生擒皇帝后,奉天子以令不臣,乃至直接逼皇帝禪讓自己。
不過在擊敗高駢,完整奪取三川前,劉繼隆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
朱溫和李存勖的例子在前,他絕對不會貪戀金臺而提前暴露自己的野心,甚至他還會向朝廷示好。
想到這里,劉繼隆起身道:“傳令三軍,明日卯時拔營!”
“是!!”眾將紛紛應下,隨后恭敬離開了牙帳。
與此同時,制勝關內的鄭畋三人也湊到了一處,圍在沙盤前。
王式面對二人,干脆指著沙盤說道:“若是明日叛軍拔營,我軍必須也跟著拔營。”
“制勝關留五千人駐守即可,余下三萬五千兵馬,必須趕在五日內馳援百里城、靈臺縣和梨園寨!”
“好!”二人沒有任何異議,對王式所說的十分信服。
正因如此,當翌日清晨制勝關的守軍發現漢軍開始拔營后,制勝關內的官軍也開始了拔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