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各自開始繞道進攻,繞道防守。
消息傳到慶州時,已經是兩日以后。
“叛軍來進攻寧州了?!”
長武城內,雖入黑夜,衙門卻燈火通明。
楊玄冀聽著自家養子楊復恭口中讀出的軍情,臉色驟變,舉止驚慌。
楊復恭見狀安撫道:“阿耶,我軍在長武有一萬五千兵馬,長武依山傍水,易守難攻,便是叛軍來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眼下慶州和寧州諸多百姓還未南撤,我軍可不能在眼下節骨眼上后撤,不然必定會被至尊論罪。”
邠寧鎮強行遷徙百姓南下不過才開始三日,三日時間根本撤離不了太多百姓。
如果想要達到王式所說堅壁清野的程度,他們起碼還要堅持半個月。
然而對此,楊玄冀卻著急道:“劉繼隆舉眾來攻,必然是打著攻入關中的心思。”
“他們麾下盡皆馬軍,每日行軍五六十里都不是問題。”
“眼下他們即便還未抵達安定,距離安定也不遙遠了,而安定距離長武不過四十里。”
“最遲明日這個時候,他們就會抵達長武城外。”
“子恪,老夫知道你想要建功,可這功勞也得有命拿。”
“長武城比起平高城亦不如,為今之計,唯有撤往新平縣,乃至撤往梨園寨,才有擋住叛軍的可能。”
“只要有兵馬在手,朝廷即便氣惱我等作為,也不敢直接下手。”
楊玄冀想要撤退,楊復恭卻不同意。
若是放在幾年前,楊復恭敢如此表態,楊玄冀早就令人教訓他了。
只是如今楊復恭遠非昔年身份,況且朝廷很多人都對他這個副使不滿,所以他即便撤軍,也最多帶著自己那五千神策軍。
他現在擔心的,是楊復恭連他手中五千神策軍都不放過。
“阿耶,您若是要撤軍,那某可以護送為名,讓您帶著麾下五千兵馬護送百姓南撤梨園寨。”
“只是這長武城始終有人要堅守,某雖不才,卻也想要忠心報國。”
楊復恭這話半真半假,他做這些還真不是為了家國,而是覺得直接撤退,肯定會被論罪,但抵抗后不敵而撤退,卻不會有那么大的影響。
如果他們父子都撤兵,到時候論罪,必然是他受罪,而非楊玄冀。
“好!”
楊玄冀眼見楊復恭識得大體,當即松了口氣道:“那為父現在就領兵護送百姓及民夫南下。”
“您請……”楊復恭側身讓出道路,楊玄冀也急匆匆離開了衙門。
是夜,楊玄冀帶走了五千神策軍和兩萬民夫南下,而楊復恭只留有手中一萬邠寧鎮兵馬。
長武城涇水與宜祿原之間的山壑中,城池周長不過二里,壘砌石塊而成,易守難攻。
即便不敵,也能從后方的山壑逃亡宜祿原,南下撤往靈臺縣或新平縣。
正因如此,楊復恭才不想半點抵抗都沒有就后撤,起碼要堅持幾日。
在他這么想的同時,天色也漸漸變亮,而楊玄冀也猜的沒有錯。
翌日黃昏,長武城西邊的山壑上,便升起了一道道狼煙。
“嗶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