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羅隱重新誦讀了一遍劉繼隆剛才的言論,而他身后的另外幾名起居郎則是快速記下。
能做起居郎的,記憶力自然不用多說,經羅隱提醒一次,他們便已經全部記下了。
劉繼隆滿意頷首,同時翻身下馬,來到輜重車旁將遮雨所用的油紙掀開,但見里面放著一袋袋糧食。
漢軍挽馬車,通常配備雙挽馬,并且擁有兩輪、四輪、六輪、八輪等適應各種地形的馬車。
平原平坦,那就用六輪和八輪馬車,稍微崎嶇的丘陵地區就用四輪馬車,而道路崎嶇的則是選用兩輪馬車。
不出意外,這些馬車在前往駱谷關后,都將更換為兩輪,直到進入綿州,才能更換為六輪和八輪。
劉繼隆用竹竿捅入糧袋,其中帶出的糧食,基本都是夏季才收獲的糧食,質量很好。
他連著抽查了十幾輛車,直到確認沒有問題后,這看向羅隱下令:“傳令,車隊出發,沿途不得短缺民夫口糧。”
“是!”羅隱恭敬應下,心頭不免動容。
他這些年走南闖北,倒也去過不少地方,卻從未見到如漢軍這般體恤百姓的軍隊。
起身過后,羅隱便與遠遠跟隨他們的將領招手,不多時一名負責率軍護衛輜重南下的都尉便出現在了羅隱面前。
羅隱按照劉繼隆所說軍令交代此人,并開出軍碟,交給劉繼隆蓋印后遞給他。
這名都尉得到軍碟后,當即率領四千五百馬步兵護衛著這兩萬民夫與一萬輛輜重車南下。
這已經是進入八月來,關中往三川南下的第四批輜重車隊了,光是派往南方的馬步兵便達到了一萬八千人。
這還沒完,劉繼隆帶著羅隱他們回到漢王府后,又接著開始繼續調集兵馬,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調后方操訓的精騎南下三川。
想到這里,劉繼隆對羅隱吩咐道:“傳令,以驍騎都尉王建、高淮二人各自節制本部精騎南下,駐扎成都,悉聽都督張武調遣。”
“遵令。”羅隱不假思索應下,接著看向劉繼隆,恭敬詢問道:
“殿下,我軍如今有精騎二萬七千余,為何只調九千南下?”
劉繼隆看得出羅隱只是好奇,便不免解釋道:“此精騎與先前南下的馬步兵,皆是用于迅速占領黎、戎二州,以免南蠻侵占失地。”
“原來如此……”羅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后便見劉繼隆對他們擺手。
“正午了,汝等各自去大庖廚吃飯吧,別累壞了身子。”
“是……”
眾起居郎拱手作揖,但還是留下了一人來記錄劉繼隆言行舉止。
劉繼隆并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記錄,畢竟他也覺得歷史應該正確記載下去。
況且此刻記載的歷史,也很難說能否真實傳到后世。
這般想著,劉繼隆便沉下心來處理政務,不多時等到了先行前去吃飯的起居郎返回換班。
他們為劉繼隆帶來了食盒,而這是劉繼隆交代的,沒有人敢不遵循。
于他而言,干澀無味的軍糧都沒少吃,大庖廚的飯食又有什么不能吃的。
曾經在山丹時,他忍了幾個月才吃到了一口煽豬的豬肉。
如今每日肉菜不缺,他自然覺得怎么吃都行。
在沒有宴請的局面下,怎么吃都不可能比曾經更差,況且他也不太支持大魚大肉。
他帶來的不少習慣中,不浪費糧食應該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習慣了。
所謂上行下效,劉繼隆吃食如此“節儉”,官員們哪怕再不情愿,也得跟著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