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議潮這份奏表寫得情真意切,他先是為李漼分析了當下的局面,又向李漼分析了如今河東、河北藩鎮浮動的心思。
張議潮認為,朝廷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尤其是在北方大旱、河淮連續遭遇蝗災的局面下,整個北方富庶的地方為藩鎮占據,余下盡皆殘破。
黃賊進軍的消息若是被西邊的劉牧之所知,那劉牧之必然會急忙出兵攻去東畿,避免東畿落入黃賊之手。
黃賊如今擺出鯨吞河淮的局面,朝廷如果還想存續,最好是率軍撤往淮南,依托淮南及長江、漢水等處天險,收復湖南、嶺東等失地,重整旗鼓。
黃賊雖然幾次逞兇,但畢竟是流寇出身,遇到叛軍,必然受挫。
以劉牧之手段,黃賊唯有潰敗,而劉牧之為了奪取河淮,必然會陷入長期的休養中,而河東河北的藩鎮也會在此期間不斷發展。
屆時劉繼隆想要收拾河東河北,也需要兩三年時間,而朝廷則是可以利用這兩三年時間,重新操練兵馬,訓練水師。
只要守住秭歸和夷陵,再依托淮河和漢水、長江,朝廷還能將局面維持下去……
“混賬!混賬!”
李漼看著張議潮的這份奏表,心里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一股火氣。
“劉繼隆逞兇也就罷了,區區黃賊能攪亂如此之多的局勢?”
“張議潮這老兒,果真危言聳聽!!”
李漼氣得胸膛不斷起伏,而張議潮的進表能把他氣成這樣,其實也是因為他自己都相信了張議潮所說的這些事情會成為現實。
不過他不認命,更不想跑到江南茍延殘喘。
他很清楚,哪怕他能占據淮南、江南西道與江南東道和嶺南道、黔中道,境內所轄人口也不過一千二三百萬口。
屆時劉繼隆占據巴蜀和整個北方,少說也有兩千萬口百姓,他拿什么和劉繼隆隔江而治?
守江必守淮,守淮必守徐……
這個道理他也懂,但朝廷幾次戰敗漢軍之手,他與劉繼隆雖年紀相當,可劉繼隆身強力壯,而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
真退往江南,他還有幾年好活?
他若是死了,屆時劉繼隆練兵幾年,數十萬大軍都將南下,大唐又能撐多久?
“陛下……”
田允看著氣得滿臉漲紅的李漼,小心翼翼開口。
李漼見到田允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目光看向被自己丟到地上的張議潮奏表。
“此奏表、盡不堪言,速速焚毀!”
他催促著田允,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奏表的內容。
田允聞言應下,將張議潮的奏表拾取后,果斷將其焚毀丟入香爐之中,直到看著奏表燒成灰燼,他才看向李漼躬身回禮。
李漼眼見香爐內火光熄滅,他這才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此時的他,由于常年縱欲,看上去像是四十八九歲的人。
若是白發再多些,恐怕說是五十幾歲的人也有人信。
“朕乏了、是時候該休息休息了……”
李漼搖搖晃晃的說著,田允見狀連忙走上金臺,攙扶著李漼往偏殿走去。
與此同時,黃巢麾下兵馬不僅包圍了南陽,還向外不斷擴散,占據了鄧州、唐州等處除州治外全境。
黃巢根本沒想到自己北上的計劃會那么順利,因此當他耳邊不斷傳來捷報時,他心里也不免飄飄然了起來。
面對黃存搜羅來的女子,他也來者不拒的盡皆收下,在南陽城外的牙帳中載歌載舞。